老汉指着自己右眼窝处的狰狞疤痕自嘲一笑,“少了一只眼睛,升官做了副统领,按边军中的规制,应该是从五品的偏将副营官吧,知足了。边军中最服气有本事杀杂碎的好汉,因此老汉当年在城墙上也算有些名气,有了这间铺子,每到营中发饷银的时候都有不少袍泽来看我,喝一壶酒说几句话,如今谢逸尘麾下拨云营的营官,就是以前跟老朽最相交莫逆的兄弟家独子,他爹的后事是我一手操办的,死之前说以后我就是他爹,公子啊,话是这么说,不知道老汉说话还管不管用。”
少年心中顿时一凛,瞎眼老汉所谓的第二件事,根本不是有事情要托付给他办,而是在认可他观星楼主的身份后,双手奉送一份了不起的厚礼!
死战不退的拨云营是公认的大周第一营,也必然会是谢逸尘最信重的一支劲旅,如果真能跟其营官取得联系里应外合,那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老汉放下酒坛,从不合适的白衣袖子里,慢慢摸出一块上了年头却毫无锈迹的黝黑铁片,铁片只比铜钱稍微大些,立春一眼就认出是精锐边军锁子铁甲上的一部分,是不太规整的半圆形,一面用刀尖之类的尖锐利器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逢凶化吉。
“我有六七成把握,他见着这枚铁片或许会听从司天监差遣,公子拿去,有机会的话不妨替老汉试一试好不好用。”老汉拉着陈无双的手,把那枚铁片放在他掌心,蜷起手指,就是一个无往不利的拳头。
陈无双沉默了很久,突然想起佛家弟子所信奉的因果之说,种善因结善果,司天监在流香江救起一个宁折不弯的边军小卒,几十年里得到的回报实在太多太多,这笔买卖做的,堪称一本万利前无古人,郑重把那枚铁片小心翼翼收进储物玉佩,站起来长出口气躬身一礼,老汉坦然受之。立春跟大寒慌忙紧跟着站起,同时向这位为司天监付出大半生的老汉行礼。
“单统领,现在玉龙卫都在雍州,您老既然已经卸任,不如回京都镇国公府养老,或者,我在云州新建了一座百花山庄,那里也有观星楼。”陈无双这句话说得真真切切发自肺腑,他是真不忍心让这春蚕到死丝方尽的副统领,守着一屋棺木老死在苦寒之地。
老汉摇摇头,“老朽是雍州人,爹娘祖宗的坟都在城外,还有不少无儿无女的老兄弟也埋在城外荒郊,逢年过节,总得有人拎着酒菜去给他们上上坟,怎么能走啊。立春呐,我不信漠北那些杂碎真能攻破老公爷跟公子亲自镇守的城墙,我要是死了,这间铺子你就操操心,找个能信得过的人接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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