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的时候动了杀机,那个少年从撕毁圣旨开始就成了狠狠扎进大周皇室眼睛里的一根钉子,谁都不希望这颗钉子在有稳妥办法拔出来之前,变得愈加锋利,可他一人一剑斩杀三个妖族的事情,让素来以为天下尽在掌握的天子有了忌惮之心,而邱介彰刚才直言不讳的举动,无异于替那犯了抗旨死罪的少年扬名。
这在官场上,就是不谙圣意的取死之道。
户部尚书王宗厚是个疏淡冷清的性子,憋着一肚子火气硬是把太子殿下想要增加赋税的想法顶了回去,杨公简单听了几句,心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南疆凶兽、漠北妖族以及谢逸尘的近五十万精兵,已经让有口饱饭吃就能安稳过日子的天下百姓惶恐不安,对朝堂上这些人来说,自然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甚至有人能找到机会左右逢源发一笔国难财,可乱世里真正值钱的是能救命的粮食,一旦有了收成谁不想着多存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真要是把手伸向百姓要钱粮,纵然郭奉平能兵不血刃地瓦解谢贼麾下大军,这座大周恐怕也要处处烽烟了。
太子殿下做不好皇帝,而能做好皇帝的景祯陛下,显然不打算再做个真正意义上的好皇帝了。
不等觉得在父皇和文武百官面前丢了脸面的太子殿下摆出储君威仪表,强硬开口令王宗厚就范,噤如寒蝉的百官终于听到杨公熟悉的咳嗽声,这位在朝堂上堪称一言九鼎的首辅大人施施然站起身来,走到先前邱介彰磕头进谏的地方,坦然自若地跟天子对视一眼,低头拱手道:“陛下,司天监观星楼主空悬已有两月,如今兵部尚书之位又有缺,这两个位子都是重中之重,事关雍州、凉州用兵大事,不可搁置,请陛下早做决断。”
王宗厚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公,那个稍显瘦削的背影好似一座山峦,不只想为邱介彰和他王宗厚挡下避无可避的风雨交加,还想为司天监挡一挡龙颜盛怒,可敬而可悲,入朝为官这么些年,却不知道朝堂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更不知道,大周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今年京都下起第一场贵如油的春雨时,六皇子李敬廷曾悄然趁夜到过王宗厚私宅,一个多时辰里二人谈的什么不足为外人道,可王宗厚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位胸有大志的殿下说过的一句话,一千三百六十多年,大周老了,而他李敬廷正年轻。
突然想起,陈无双去年出京的时候才十六岁,那个锋锐已然让人不敢直视的少年,更年轻。
景祯皇帝挑了挑眉毛,嘴角噙起一丝冷笑,问道:“哦?杨卿不妨说说,这两个位子谁坐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