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生顿时心下一凛。
为官一生未有结党营私之举的杨之清,在朝堂和士林中素来有平易近人的一致好评,而且身居吏部尚书之职的他与其师程公乃是同年登科,即便是自矜首辅大学士之尊,杨之清也一向对他姓孟的两朝元老以礼相待,还是第一次让他碰了个钉子。
孟春生踉跄两步,抬头看向被宫墙切割成块的夜空,层云遮住月光之外的半边天际,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夏末秋初的暴雨,喃喃道:“要···变天了。”
户部尚书王宗厚装作没听见这句祸从口出的呢喃,皱眉与他擦身而过,跟在杨之清与另一位大学士身后,稍作迟疑,还是开口轻声道:“进宫前,下官听人说观星楼主陈无双已至京都西门外,估摸着五城兵马司的人不敢拦他,这时候兴许已经进城。”
杨之清看了眼前面平公公的背影,停住脚步缓缓转身,眼角余光掠过蒋之冲清瘦脸庞,沉声道:“我有一言,请诸位同僚谨记于心。今夜入养心殿面圣不同以往,若是陛下不主动提起,诸位最好不要谈及司天监,为人臣子当忧陛下所忧、利社稷所利,万不可恃宠而骄,君前失仪!”
言罢,杨之清不管众人作何心思,转身继续跟着平公公往景祯皇帝寝宫走去,只是在撩动衣角的夜风里,好像听见
那位久侍君侧的内廷首领叹了口气,隔着太远,他不确定那一声到底是耳听为实,还是恍惚中先入为主的臆想。
卫成靖突然冷不丁想起一个人,不久之前在保和殿文武百官面前愤而辞官告老的邱介彰,粗略一算已有数月不见,不知那位风骨硬朗的老大人,在四季如春的云州过得好不好,想来应该是不错,杨公既然肯冒险瞒着天子救下他,就不会把人往火坑里推。
暗自唏嘘不已,江湖上是生是死痛快无比,一剑削过去人头滚落,总比朝堂杀人从来用钝刀来得慷慨,也许捱过这一夜去,再等个十年八年,云州还能有他姓卫的一处容身之地,说什么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京师花,中州偏北,开出来的花能有天南云州娇艳?
古往今来,帝王最会的无非就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有孟老尚书碰了个钉子在前,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去触杨之清的霉头,走到养心殿前,连内廷首领太监都得亮出一面纯金令牌,才能带着十余位朝堂穿紫的大员经过冷着脸的侍卫把守,几乎是每隔十步就有一道人墙,数千亲军将偌大一座养心殿团团护在中央。
尽管摘去腰间双刀,没有“如朕亲临”令牌的二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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