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晚上将近九点钟,他正打算上床,却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这脚步声到了他的囚室门前,门推开之后,进来几个狱卒。
“跟我走。”随狱卒进来的一个小头目说道。
“跟您走!”竹笋叫起来,“这么晚了还跟您走!去什么地方?天哪!”
来人也不跟他多说话,只是把他抓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囚车。
车子启动了,慢得像辆柩车。透过锁得严严的铁栅栏,竹笋只瞥见一座座房子和街面的石板,其他什么也看不见。竹笋根据路碑、招牌和路灯,努力辨认每条街。走到包天子公园,那是专门处决修道者重刑犯的地方时,他差点晕了过去,赶忙在胸前画了两次十字。他以为车子就会停在那里,然而车子却驶了过去。
又往前走一段,车子沿着包公河的河堤行驶。这里正是封印掩埋重刑罪犯的地方,所以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唯一使他略感放心的事情,就是罪犯在被掩埋之前,通常要削去顶上三花,而他的三花还在脑袋上。
可是,当他看到车子驶上了通往包公祠的道路,已经瞥见包公祠尖尖的屋顶飞檐,车子拐进了拱门,他以为这回可是彻底完蛋了。
就想向身旁的道友忏悔,遭到拒绝之后,就可怜地大叫大嚷起来。道友不得不警告他,再这样震耳欲聋地大喊大叫,就堵住他的嘴巴。
这个威胁倒是使他平静了点儿:如果要在包公祠处决他,那就没有必要堵住他的嘴,因为行刑的地点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车子穿过了那个晦气的祠堂而没有停下。现在令他害怕的,就只剩下先驱陵了。车子恰好沿那条路驶去。
这回毫无疑问了。先驱灵是处决下层囚犯的地方。竹笋本来还以为自己够资格在包公祠或者包天子公园接受处决呢,他的行程和命运行将结束的地方,竟是乱葬岗一样的卫灵战场!
他还没有望见那座倒霉的乱坟堆,但已经感到它正迎面而来。距先驱陵还有二十来步远的时候,他听见一阵喧嚷,车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可怜的竹笋本来就被接二连三的恐惧压垮了,这时再也承受不住了。他像垂死的人最后叹息似地,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就昏了过去。
醒来时正看见门开了,两个道友张开胳膊接住被道友扶出车门的竹笋。他们推着他踏上一条小径,登上一道台阶,最后把他撂在一间前厅里。
这一系列运动竹笋都是机械一样完成的。
他走路时像在梦游似的,眼前的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