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布满血丝的阅卷官杨霖刚刚将手中一份卷子评为末等,而后从未读的卷子中抽出了下一份。
按照规矩,每房荐卷三十,其中正卷二十,还有十份备卷。
眼下本房荐卷差不多已经满额,可剩下未看的卷子还有不少,因而拿起手中这份卷子时,杨霖也是抱着挑剔的目光去看的。
先看破题:“学之久而专,称其至美。”
“学之”二字,言简意赅,算是读出了圣人深意,不过破题破到这一步,谨则谨矣,却算不得独到。
杨霖揉了揉眉心,喝了口茶,继续看了下去,一面做好句读,一面细观文字。
渐渐的,他的目光就仿佛陷进了文章一般,拔不出来了……
半晌后,读完全篇文章的杨霖才怅然若失地抬起头,回味着文中的辞句和蕴旨。
“故不听之于耳,而实契于心,只此一句,便尽得圣人之趣矣!”
杨霖眼中满是振奋之色,取了笔来便要画个圈,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又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荐卷名额已满,多出这一份,就意味着荐卷中有一份要出局,杨霖只是阅卷官,可不敢贸然做这种决定。
皱眉思忖片刻,杨霖终于还是放下了笔,向同考官薛云拱走去,说明了自己的顾虑。
薛云拱了解完情况后,便让杨霖继续回去阅卷,自己则拿起杨霖送来的卷子看了起来。
细细看完文章,薛云拱不由轻轻点头,沉吟了一会儿,他又从桉头取出另一篇文章。
这是一份准备推荐上去的正卷,文章在三十份荐卷中也属上乘,薛云拱便是要拿此卷与方才所看之卷两相比对,方便有个参考。
七篇文章一一对比完,薛云拱重重呼了一口气,心中已有结论。
“承笔转笔,皆是此卷更为高明。如此雄健磅礴之风,非学究名儒不能为之!”
当下微微一笑,提笔在杨霖送来的那份卷后空白处写下评语:“高识伟论,发为洪音,此真尽得圣人之趣也!”
而后,这份卷子便被归入了本房荐卷那一摞中,并且居于最上首。
……
各房考官按照流程,日复一日地阅卷,转眼间到了二月底,终于到了会试定榜之时。
虽是白日,至公堂仍然大门紧闭,内燃红烛照明,会试的诸位外帘官、内帘官齐聚一堂。
十七房,共选出三百四十份正卷,一百七十份备卷,还有主副考官下去搜罗的落卷,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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