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然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满眼都是怒气。
那老大夫连头都不抬，一直哆哆嗦嗦跪在那，一声都不敢吭。
恐怕只有天才知道，今日他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大司马府的大门了……
像这样的丑闻，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他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郎中，又岂会被纪恒然放在眼里呢？
恐怕，若有一念之差，他便得身首异处了。
哎……临老临老，怎么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老大夫简直后悔至极。
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不该来到大司马府的，现在可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康辰见纪恒然在气头上，为防他一时冲动，真的把大夫给弄死了，弄得局面没法子收场，赶紧弯下腰将老大夫扶起来，将人给带走了。
临出门前，纪恒然和康辰对视了一眼。
姬然碰巧看见了这一眼，一下子便想起了那晚，他杀死霁月的情景，顿觉惊慌，全身的汗毛都耸立起来。
“你……”她慌张的看着他，再看看房门的方向，脱口而出：“你想杀了他？”
纪恒然挑眉，转头看着她，目光里的怒意不曾衰减，语气森然：“有何不可？”
那可是一条人命。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给别人判了死刑？
他又有什么过错呢？
犯错的从来都是他们两个……
姬然想到这些，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有靠在床柱上，才能稳定住身型，看向纪恒然时，眼中的那种恐惧，就好像是在看什么鬼怪一样。
“你疯了……”她在纪恒然愠怒的目光中，喃喃道。
纪恒然亦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认为自己疯了。
竟然会这么疯狂的想要留住她的孩子，疯狂到明知这孩子的出生会给纪家蒙羞都不在乎了。
他能怎么做呢？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男人，他能为自己的孩子和……女人做什么呢？
在这一刻，他深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至于留下这个孩子的利与弊，便往后再去权衡吧。
现在的他，只想留下这个孩子。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直直的，在姬然看来，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是极尽冷漠的样子。
姬然自觉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时间，竟然感觉到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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