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陡然抬声,应道:“究竟是尔欲害吾,还是某小人肚肠,自作聪明。吾等心胆俱澄澈。”
篆愁身为百足所制,原是惊惧,一步一动皆是翼翼小心。此时闻尔是之言,面上一紧,讪讪不言,脚步陡止。
百足见状,稍一发力,篆愁吃痛。闻百足笑道:“面皮忒薄,喜怒形色。观之便可量晴校雨,何堪重任?”
尔是头颈未动,接道:“堪重任者,心不摇于死生之变,气不夺于利害之交。自行度之,尚敢放言不惧死地,面皮若此,何以言薄?“
一语既落,百足尔是齐笑。
洗素长叹口气,轻拂了尔是手臂,稍一后退,朝尔是苍文深施一揖,不卑不亢,缓道:“两位大德,无以为报。此行死生有命,吾虽心知,亦是前来,非不惧也,不过肩负大责,不可不来。生机现,喜为常理;死路出,惊乃共情。”言罢,直往百足身侧,冷眼打量上下,又再凝视篆愁,柔声轻道:“然,恶敌面前,不可示弱!苟且求生,衣冠狗彘。”
百足冷哼一声,不多言语,直往前去。洗素轻扯篆愁袖管,二人对视,并肩而行。
一行十人,未敢歇止,脚下不停,疾走约莫三刻,方出密林,见玄色巨索自天而降。
百足凝视半刻,抬眉笑道:“尔是门主大才,一根女儿发丝,竟为救命绳索。”
尔是缓步上前,单手握其发丝,笑道:“兄长谬赞!”言罢,稍一发力,五指尽入发中。
“兄长怎不言语?”
百足闻声,恐心下计画早为尔是识穿,不禁讪笑,诘道:“吾当言何?”
尔是一手缓扯发丝,惹其上下前后抖动不止,一手轻抚发辫,笑道:“兄长手握篆愁性命,自当以此要挟,令吾同文哥哥放尔先行。”
“哦?这吾倒是从未多想。”
尔是轻笑,再道:“然此地此刻,我手握发丝,亦可以此要挟。”
众人闻言,惊惑难解。
“文哥哥侠义,常以他人为先,篆愁性命为尔所制,其自当顾念,便会允尔所求,令吾先籍此发丝遁走。然你我同出愚城,皆知断敌之后路,方为不二之选。即便败草,望秋而零,春风又生,斩草还得除根。”
百足切齿,手上力道弥重。
“若兄长先出苦地,必于其外断吾生机。”尔是嫣然浅笑,侧目瞧着苍文,口唇一动,未闻其声。苍文辨其唇语,心下一动,于此泰山崩面之地,反是朗声笑道:“文哥哥,呆子!这般赞赏,吾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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