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巴,阳光、暖气、厚实的被子,里面闷得像火炉,我很快觉得热,于是又将被子折叠到腰际,还是热,就伸腿把被子全部踢开。
“盖好,病着呢。像孩子一样,还踢被子呢。”
“太热了。”我说。
“你走吧。”我又说。我不该绊住他,他不应该只是我的。
“可以陪你,你最重要。”
他喃喃强调,像说给我,又像说给自己听,以便让自
己那颗心安静陪他在这里,不管外面所有风雨飘摇。
“事情忙不完,还有明天。”
我抽回手来:“我们也有明天。”
我伸出手推他一把,“好多明天。两情若是久长时,走吧走吧。”
“没什么大事。”他身体坚定,但目光却有所躲闪。
我能理解,如果是我,恐怕也会心不在焉。
长着长着我们就会知道,人生不止有爱情,尤其人到中年。长着长着我们就会悲哀的发现,那些原本以为的刻骨铭心,爱也好,恨也罢,到最终都会成鸡肋,守住不放难免有抱残守缺之嫌,不然又难免说服不了自己,不甘心啊。
人生时时处处都是纠结和荒唐。
“你又不常生病,你病时,我该陪在你身边。”
我将手缩回身体两侧,一边手抬起伸进自己发里,不停跟那千丝万缕缠斗,到最后把它们缠成一个活结。
他不说话,阳光晒得人慵懒欲睡,他双眼眯瞪起来,猛一点头,又惊醒。睁开眼就见我正对他行注目礼,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烟熏出莫名颜色的牙齿来。
他晃一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真有点儿累了。”
我朝床里挪挪,拍拍身边空地。
他想想,脱掉外套,脱掉外裤,爬上来,搂住我,没一会儿则鼾声大作。我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哭着喊着要投胎到这人间来做人,然而做人实苦,半点主自己也作不得。所有一切都终将成为身外之物,哪怕是黄白之物呢,更是如此。纵然是自己的,比如自己的身体吧,都由不得自己作主,它何时高兴,何时悲哀,何时高潮,何时低谷,何时需要暂时休息调整保养,人类都不得而知。
自己都作不了自己主的人类,却总试图当别人的家。我一低头,缩进他一条手臂,靠近他胸膛的位置,那里面有一颗更为神秘莫测遍布错综血管的心脏,此刻它正有力收缩。
你听,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像打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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