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迁摇头痛苦道:“不,太祖太宗岂能有错,历代先皇岂能有错,陛下更不会有错,错的是老臣,是这大明的文武百官,是我们啊。”
朱厚照示意刘瑾取来锦墩,扶着谢迁坐下,自己也在谢迁一边坐下,开口道:“谢师傅,我大明的军户制度已经时移世易,不适合当下时代的变迁了,军户制度一定要改。”
谢迁闻言点头,可是接着又摇头道:“老臣自知陛下心意,就像陛下收商税,清查天下田亩一样,陛下有心革新旧制漏政,这是进取,是好事,但,操之过急必成祸事。”
“陛下迁藩王,改税制,新科举,清查田亩,虽然看似现在安稳如常,实则是如烈火烹油,已在危机边缘,如果这时候陛下再行革新军户之举,天下动荡只在朝夕。”
“陛下,可知为何你先前那么多次危机都能挺过来,却没有引起天下大的动荡?”
朱厚照听到这里沉默了,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似乎有些明悟了,但还是不死心地开口问道。
“谢师傅是说勋贵和官绅故意退让?”
谢迁闻言欣慰地点头,然后道:“陛下,你终是明白了,天下大势虽然在陛下,看似军权民意在手,可终究不过是一个利字。”
“陛下你迁藩王,利在朝廷百官,他们自然是大力支持的,你改税制,利在天下利益体,勋贵,官绅,他们也无话可说,新科举改制,那时陛下携大胜之势逼迫,群臣自不可阻挡。”
“可陛下清查天下田亩,已经尝到了天下利益体的反噬,虽然快速被扑灭,但是真的他们就彻底臣服了吗?其实,并没有,并且,他们在隐而不发,等着给陛下致命一击。”
谢迁不愧是三朝老臣,看待事情的眼睛又何等毒辣,这番分析下来,让朱厚照只觉得头皮发麻。
“陛下要是这次再动了军户制度,先不说大明的军户占据了天下军队大半,就说这军户背后的错综势力纠葛,陛下,你能想象一下,那天下战火纷飞的场景吗?”
朱厚照仿佛真的看见了遍地狼烟,烽烟四起,白骨卧于野千里无鸡鸣。
一个踉跄,这一刻的他,也如谢迁一样,差点摔倒。
刘瑾和张忠扶住了他,才让他渐渐稳定身形,一脸的惊骇。
他知道谢迁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他要动军户制度,就如同彻底刨根。
勋贵不会无动于衷,官绅不会无动于衷,天下百万军户更不会无动于衷,连藩王都会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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