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穿过雨幕，踏入正厅。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身上的短褐早已湿透，袖口和下摆沾满了泥点。
头发被雨水打得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张线条柔和、颧骨微高、眉毛平直，双眼细长的面孔。
他被黑甲卫按着肩膀押到厅中央，却没有下跪。
他只是整了整身上那件湿透的短褐，然后朝着渊盖苏文深施一礼，姿态谦卑。
“小人中臣秀吉，拜见大莫离支。”
他的大唐雅言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软糯尾音，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国口音。
渊盖苏文眉头微挑。
“中臣？秀吉？你是倭人？”
“大莫离支慧眼。”
中臣秀吉直起腰，迎上渊盖苏文审视的目光，面上没有丝毫畏惧，自顾自地介绍道：
“前朝大业三年，小人随大和使团前往中原，在洛阳学艺十年，后辗转至江南。”
“如今忝为大唐扬州道造船大使麾下匠造大将……”
他语气一顿，笑了笑，继续道：
“大莫离支日理万机，可能不知道大唐匠人的等级划分。”
“这么说吧，匠造大将这个级别，相当于朝廷一品大员。”
中臣秀吉下巴微微扬起，傲然道：
“坦白讲……扬州水师有一半以上的战船，皆是由小人亲自督造的。”
言罢，中臣秀吉目光灼灼地盯着渊盖苏文，仿佛在说：“就问你！老子厉不厉害？！牛不牛……”
“哦？！”渊盖苏文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如此说来，唐军之中那艘体型庞大，悬挂着“李”字大纛的战船，也是你督造的？！”
中臣秀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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