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灶糖,来来回回的端详了多少次!
这颗灶糖又被她的泪水打湿了多少回?方才变成如此这般无法辨清的模样?
路乘风小心翼翼的将这颗特殊的老灶糖揣入了自己怀中。
今日所见所闻,他必定是此生难忘了!
路乘风心里不断回旋着今日雪舞冲他们吼出的仇恨来!
他不曾料想,南离与大靖之间,竟有如此深如天堑的血海孽仇!
然而,仇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只怕,仇恨的种子早已在每一个南离人的心中扎了根。
雪舞,其实只是其中发了芽、开了花的小小一枝而已。
而他,路乘风,作为大靖皇孙,又是出生在守阳城的南离人,以后若是面临大靖与南离再起纠葛战事的两难境地,他又该如此自处?何去何从呐?
路乘风一想到未来的种种无可回避的可能性,心中便升起了无尽的怅然和迷惘。
他忽然忆起了,初来京华城时,那日在天启金銮殿之上,靖帝问他的那三问。
第一问就是:“言乎大国,战,与非战,子择其何?”
当时自己年少轻狂,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靖帝,道:
“人有备则制人,无备则制于人。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是故二者兼而有之,方为大国之道!”
今日再看,这道理天下人都懂,所有人都是义正言辞,言之凿凿!
但是,现实中,这四海之内,却是连绵不绝的征战不止!
前有西南之隅的南离灭国归顺,后有北境关山云州炮火连天、僵持不下!
他大靖国,虽有主动进攻,也有被动受伐,却都逃不过一个战事连连,血光冲天,尸横遍野!
那战事前线,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正在悄然消逝,变成一尊尊血淋淋的尸首!
他又从雪舞想到了他一入京华就夜闯添香楼救下的那个女子,身世飘零雨打萍的钱姑娘。还有她口中凄凄惨惨哼唱的云州小曲《关山月》!
“鲜衣怒马少年郎,岁岁年年入关山。关山边月今何在?恐将白骨作红妆。云州十郡良家子,泪诉前缘枉断肠。一朝香帏风花动,芳草年年与恨长……”
边境之地十户九空,男子充军战死,女子流离失所卖身堕于青楼!
这,就是他泱泱大靖眼下的现状!
虽然这京华城中,仍然日夜歌舞升平,却早已是浮华在外,空有其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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