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锄头放到一边,伸手去挖土,不一会,搬出来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四四方方的小木匣子。
我屏住呼吸,看我爸轻轻打开木匣子,兴奋无比。那木匣子一看就年代久远、做工精良,是个宝贝。如果在里面见到了什么金银软玉、珠光宝贝,我绝对是有心理准备的,肯定不会惊喜到抽筋。
但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里面就装着一本书,还不咋厚。
我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我爸瞪了我一眼,说:“把地复原了。”
他像捧着什么绝世宝贝似的,把书捧到一边,仔细翻看起来。
我瞥了一眼,就是一本工笔画的画册。
等我把地埋平,我爸也洗完脚了。我俩上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我和我爸,确切说,是和我爸我妈,很早的时候就分床睡了。床和床中间隔着一座屏风。小小的屏风两侧,是两个世界。
我的床靠右边,那也正好对着整个楼上唯一的窗户。夏日夜晚躺在床上,睁眼就可以看见漫天的繁星。依稀记得以前我妈把我哄睡后,就留我一个人睡。我没睡熟的时候,隐约能听见爸爸妈妈在屏风另一边的床上窃窃私语,两人还会轻笑。我当时觉得安心极了,很快就会睡熟。夏天偶尔临睡前西瓜吃多了,半夜被尿憋醒,会感觉到那边的床晃得厉害,便大声喊妈妈。我爸会快步过来,不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把尿壶递给我。
后来我妈走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我爸就没提让我一起睡的事。他一般也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估计也是怕打扰我休息。这么滴,一过又是好多年。
今儿个晚上,我们爷俩,尤其是我,特别有沟通的欲望。工笔画册的事就算了,我不咋感兴趣。我的兜里揣着二百块钱,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我爸说。我心里明白这是巨款,得跟我爸说,迟早得说;但是说了后,又担心我爸生气。我已经很久没见我爸生气了。我不敢惹我爸生气。
我爸听我在那辗转反侧,问我:“剑啊,是不是今天小八血肉模糊的,吓着你了?”
我没接话,我想的压根就不是小八。
我爸回忆说:“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被打得这么惨,是我八岁那年。跟着你奶奶去赶集,有个小偷被抓住了。那小偷被打得半死不活,头都开瓢了吧,拖到派出所门口只剩了半条命。那天回家我就发烧了,找了赤脚大夫来,吃了几天中药不咋管用。后来我娘——就是你奶奶请神婆子来,说是魂被吓走了,被一恶鬼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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