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仍然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什么都明白了,长长叹了口气后,忽然眼泪哗哗的往下流,“阿翁心中此刻一定很痛苦,爨氏数万人的生死啊!”
爨判到了此时,也不禁老泪纵横,“忠哥儿,阿翁只能对不起你了。
我爨姓出自班氏,祖上乃是威名赫赫的班定远,在此地繁衍上百年,天宝之前替国家镇守南中,族人何止百万,今就余这数万口,阿翁不能让爨氏在我手里终结啊!”
嗯,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们爨氏是班定远的后裔,爨判肯定是信的,敢当面质疑的,都没逃脱腰间的长刀。
段思忠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随后头缓缓偏向爨川这边,低声说道:
“孙儿明白了,让依娘进来吧。今后若是朝廷能容段氏,这几千段氏子弟就让他们听从朝廷安排,若是朝廷容不下,就让他们改姓爨吧。”
依娘就是爨判的孙女,也是段思忠的妻子,爨判知道段思忠是要干什么了。
这是要诀别啊!
虽然心中悲凉,但爨判明白,如今张贤存还能给他这个待遇,搞不好只是一时的心软,不赶紧去敲定,就很可能很要灭族了。
是以他即便心中不忍,但还是立刻让儿孙去准备快马了。
抬头望着天上形状不定的白云,爨判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老了,看不清形势了,还以为手握两万兵马,依靠着这险山恶水能阻挡朝廷大军,为段氏保留一点希望。
结果没想到,一个月就被打的穷途末路,还被逮住了数千家眷,现在不投降,连爨氏就要族灭了。
良久,内屋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大一会,孙女依娘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布帛递给爨判,泪眼婆娑的悲声道:“这是忠郎让奴交给阿翁的。”
爨判看都没看,立刻交给了身后的儿子爨赟,脸上恢复了一位掌握数万人命运之族长该有的冷酷和决断。
“按名单捕杀吧!”
爨赟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带着武士抽出兵刃往城中而去。
这布帛上的名单,就是那些可以说表面忠于段氏,但实际上是阿吒力派死硬分子的僧侣。
没有这些僧侣,段思忠不一定会选择抵抗,同时在以往,这些僧侣,也是段氏影响爨氏的最大助手。
段思平虽然与爨判舅甥情深,但就如同张鉊和李圣天一样,不可能最基本的措施都不做。
这种位置上的人都不做基本措施,那就不是在报恩,而是在学郑庄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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