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进了这临时总督衙门的后宅,但见院子虽不甚宽敞,但假山怪石,绿叶掩映,石桌石凳坐落其下,也是令人眼前为之一亮,是个情境的好去处。而浙直总督张方严正端坐于石凳之上,身下垫着厚实的软垫,显然是怕凉气浸了身子。
李信细看了张方严几眼,老头子本就不胖,现在一场真真假假的大病熬下来,更是颧骨突起,整个人干瘦的就好像一副皮包骨头。
看到这幅光景,不知为何,李信的心里竟生不起半分的痛恨之意。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做了许多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事,但却混不在意。
李信可以理解,各自立场不同,但若论私德,张方严其人仍旧是无可挑剔的。
“镇虏侯来寻老夫,不知所为何事?”
张方严的声音不大,喉间像是有一口痰吐不出来,咕哝着,沙哑着。但李信却听得出来,这一字字一句句都渗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哪里有半分落架总督的颓败之气。
“为公也为私!”李信躬身施礼,从容答道。
张方严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终于使劲吐出了一口浓痰,正好吐进了脚下摆放的痰盂里。
“镇虏侯此言差异,老夫与镇虏侯并无私谊可叙。如有公事,尽管说来!”
李信渭然一叹,他此来不是要看张方严的笑话,更不是为了与之抬杠,于是深吸一口气后,径自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正好与张方严隔着石桌相对。
“先说私事……”李信似乎并没有听懂那“无私谊”之言,张方严不以为然的闭上了双眼,也不知是听了,还是佯作没有听到。
“李信有一事不解,还请阁老解惑。”李信停顿了一下,张方严微闭双眼,没有反应。“请问阁老出仕为官究竟为了什么?光宗耀祖?衣锦还乡?还是为了天下苍生?”
李信的这个题目有些不着边际,但却是题中应有之意,他试图发掘张方严内心之中究竟是君王重,还是天下重。
这个问题果然引来了张方严的兴趣,他的眼睛忽的睁开。
“老夫虽然虚度一甲子,但也还知道‘忠君报国’这四个字!”他的回答中充斥着深深的防备之心。
李信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李信读的书少,也听过这么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知阁老作何解释?”
张方严嘴角不由自主的撇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这句话李信正好说反了,孟子所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固然是一个人入世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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