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痕回过头去,竟是郎旺。
这人即便是严肃的时候,也带着三分油腻腻的嬉笑,“你就不怕,这一跤摔下去,把这张小脸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余墨痕立刻回嘴道:“我本来也不是靠脸吃饭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其实不算是个内敛的人。
从前在哀葛,她自觉卑劣,处处拘谨,处处退让,不多说不多问,只求一个苟且偷生;如今她跟着这支队伍风餐露宿地颠仆了一路,学着闺秀们做出的那点样子早就给磨没了,从里到外都粗糙了许多。
她自己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几天下来,她不仅脸皮变厚了几分;从前竭力闷在心里、不是逼急了绝不冒头的脾气,竟然也呼吸到了几口自由的空气。
这会儿郎旺逗她,她倒也不恼,只是也不似往常那般退让了。
然而她注意力一离开脚下,步履立刻不稳,险些跟着再摔一跤。
这次来扶她的却是涂廉。
“你别吵她分神,”涂廉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她本来就不太会走。”
他说着便放开了努力站稳的余墨痕,对她道,“你慢慢来。没事。”
余墨痕一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的,居然从涂廉脸上看出一点温和的神色,隐隐约约竟然有点元凭之的影子。
她这样想着,赶紧掐一掐指尖,叫自己集中注意力。
摔下去的话,扎到脸倒也没事;就怕崴了脚,那么之后的路,这伙人恐怕就真的不会带上她了。
碎石长坂纵然难走,除了难走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喀律见余墨痕走得虽慢,也还算顺利,便没再管她,跟着郎旺和约呷往前去了。
他们几个脚程都快,即便在这刀山似的碎石长坂上,速度仍然不减。山坡起起伏伏,不一会儿,余墨痕便连他们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余墨痕的鞋子早已磨破,坚硬粗粝的石砾很快将她的脚磨出血来。
可是她感觉到痛的时候,没有惊呼,也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脚程,硬是几步一趔趄地从这刀山上生生挪了过去。
恐惧和孤独从来没能压垮她,况且,此时她也并非只一个人。
涂廉按照他作为头领一贯的作风,坚守着押队的位置,紧紧跟在余墨痕身后。
他这样做,一定是出于责任感;或许是因为余墨痕这一路给他们想出了许多工具的制法;还有很小的一点可能,是不忍心丢下余墨痕一个人。
余墨痕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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