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凭之不在意地笑了笑,“这话可就生疏了。”
余墨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面前这间装满了整间舱室的偃甲、机件和书籍,就如元凭之的好意一般,丰盛极了。在这般的倾囊相助面前,无论是孤苦无依的菖蒲,背负着过多责任的凌艾,还是余墨痕自己,从来都只有接受的份儿。
在这之后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余墨痕以一种极为严格的作息,日复一日地将自己困在了这间舱室之中。元凭之留意到这一点,夸她离开了机枢院还是如此刻苦,余墨痕也只是笑一笑。
她从前在讲武堂打杂的时候,过得也很是凄苦,但也好像没有把她自己逼到如此程度。
她所想要的,不过是呆在这间舱室里,以偃甲之学为保护色,别的地方都不用去。
这种刻意的回避,并不仅仅是因为余墨痕不愿将自己放置在元凭之和柴静流之间那种和美的气氛里。很大程度上,她所畏惧的,依然是江山船本身。
以嘉沅江的两岸为界,汹涌的波涛之上,是一方几乎完全独立于大齐帝国的天地。这方天地虽然不大,却有它独特而复杂的规则。那不是余墨痕能够理解的规则,却是每一艘江山船赖以生存的根本。
暂时避居于此的余墨痕可以回避这些规则,身为一船之主的柴静流却绝对不行。不管柴静流愿不愿意,她都必须将这些规则熟稔于心,并且运用自如。
她并不仅仅是个精致动人的女画师。在遗世独立的兰花画卷之外,她还有许许多多必须处理的凡尘俗事。
元凭之的生活状况则处于她们二人之间。
他此刻虽然暂居嘉沅江上,身上却带着来自帝都机枢院的任务。所以追根究底,对于天底下地大多数人而言,他的主要角色,依然是一位军衔很高的偃师。于是,白日里他通常和余墨痕共享着那间原本独属于他自己的舱室,相当专注地坚持进行着作为军中偃师的工作。
如果把时间拨回他们初识的时候,余墨痕只需要一瞥,就足以看出元凭之手头上进行的事情绝对超出了她自己能够理解的水平。然后出于自卑和羞惭,余墨痕会远远地避开,以免自己因为愚笨而惊扰了这位在偃甲之学的道路上以年轻有为而著称的前辈,这个一直以来都叫她仰慕的元凭之。
但是如今似乎有些不同了。
挡在余墨痕面前的云雾,大多来自于她那颗不甚坚定的内心。一旦把那些羞赧、卑微、纠结的情绪一一拨开,余墨痕便会发现,元凭之如今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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