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见多了越过越潦草的混混流氓,听过无数对于命运不公的抱怨;但遭遇过年少失祜的大难,元凭之一样长成了如今这般从容又妥帖的男子,从来不曾怨恨过谁;遭遇过流离失所牢狱之灾,阿满一样可以以一死换得其余俘虏的平安。
多舛的命途千般刁难,却从来不会剥夺人们做出选择的权利。一个人的心性最终能够成长为什么模样,多半还要取决于自身。
余墨痕并不同意元凭之关于父母子女的一番论断,却听懂了元凭之话中的体谅与希冀。元凭之对种种世情的见解,总比她要清晰深刻得多,可他做出的选择,依然是如此坚定地去实现自己想要完成的种种职责——无论是身为大齐帝国的将军,还是江山船上叛臣之女的恋人。
余墨痕忽然觉得心头一动——她那点对于凌艾人生的不解与不忿,就此消散了。
她心中积郁一纾,眼前竟也仿佛清明了许多。她没再掺和元凭之和颜铮之间略带一点不知来出的火药味的闲谈,只轻轻靠在窗边,就着混沌不明的视野,远眺窗外广博开阔的天地。
颜铮注意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来,奇道,“你不是看不清楚吗?”
“无妨。”余墨痕笑了笑。她纵然看不清楚细节,却也辩得出头顶悠远的蓝天,脚下层层叠叠的青绿之色——这必然是已经到了大齐帝国靠南的地界了,中秋快要到了,泛日鸢下辽阔的土地上,却仍是一片勃勃生机。她给这大方泼洒的绿意撞得心头一喜,就道,“到了这个高度,即便是你们这些眼力好的人,除了茫茫天地,怕也难得将其余微末看个分明吧。”
元凭之却道,“倒也未必。其实你倘若眼睛好使,还能看出许多更有趣的东西。”他抬手虚指泛日鸢下方某处,笑道,“譬如这一处,颜色与周遭差异颇大,形状又整齐得多,必定是农田;附近有成型的线条分割山林,便说明有许多人在这里活动;前方道路交汇之处,该是这一带的市集之类……”
余墨痕不由叹服。她第一次乘坐泛日鸢的时候,也曾大张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仔细观察泛日鸢下越来越小的种种事物,却并没有像元凭之这样,随手一指便能解说得如此明白。
“墨痕你别大惊小怪,”颜铮语气里带着点不服,“凭之乘坐泛日鸢的次数,怕是超过你十倍不止。再说了,你怕是忘了吧,他画过多少风俗画卷?看过多少市井人情?这点经验没有,岂不枉费广大帝都少女一番追捧。”
“的确。”元凭之坦然承认,“人各有所长。若是在偃甲设计上,如今怕是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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