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两世而来都没有弄清楚的错误,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每每看到他就像是遇到杀父仇人一般,可他与他到底有何仇怨?
他忘不掉那个女人懦弱的眼泪,忘不掉男人狠戾的神色,更忘不掉沈家人壁上观的态度。
整个蓟州沈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也就是沈青斐与自己的祖母,一个在他饥饿的时候给他偷吃过鸡腿,一个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救过他的命,并且将嬷嬷做主给了他。
“嬷嬷,我两世为人亏欠的人不多,可您却是一个。”
他一双手轻轻摸着瓷罐,声音里面难得的隐含着温柔,他知道她最担心的是她留在沈家的儿女,所以照顾他们是他两世的责任。
“嬷嬷,我两世唯一动心的姑娘,她心里面却没有我。”
他抱着那瓷罐说得温柔,可眸子里面的悲凉却像是要溢出来一般,他心里面其实很清楚——若说他与顾锦姝是青梅竹马,那么周紫黛那马鞭挥下去之后,两个人注定便是有缘无分。
那个在他的幼年为数不多的光亮,终究是被他一点一点毁灭。他曾经何时想过放手,可放手的结果如何?她喜欢上了冉一辰,那个像是猫抓老鼠一般逗弄她的伪君子。
“我曾经想过放手,可她却是一个眼瘸的。”他深呼吸了一口,忽然说得有些涩然“嬷嬷,我其实很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藏苦那秃驴说世间万物自有缘法,可为何我与她就没有缓和的可能呢!”
他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更像是细语低喃,那低沉的声音与外面的雨雾相互融合,然后被雨声所掩盖。
顾锦姝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默默瞧着外面的雨幕,她在侍候父亲喝药的时候从管家那里得知周念枕还活着的消息,她明显感觉到父亲的神情有那么一刻的放松。
——也就是说,父亲极有可能是明宣帝的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占据了天时,却不想这世上总有一些迷雾等着她慢慢解剖,当然最让她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上一世的周念枕确实死了。
难道这一世因为冉一辰的刺杀,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吗?
若是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有的痕迹,那么她又当何去何从?是在这乱世当中给自己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还是继续龟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面与世无争?
她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也无法做出相应的对策。
上一世沈青辞之所以异军突起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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