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并且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然而现在我该去恨谁呢?”
“恨他生长的那个时代吗?还是恨他没能战胜他的境遇?”
“可我也没能超越我自己的,我又凭什么对他指指点点呢?”
“这封告别的信,与其说是写给他的,不如坦白承认是为我自己而写。我没办法就让他这么走掉,我们之间的对话还没有画上句号。”
朝露说到这里,喉咙一哽,呜咽流涕,不能自止。
蔡琳也红了眼眶,“如何与逝者话别,是我们来到世上便需要做的功课。”她轻轻拍抚朝露因为哭泣而一耸一耸的肩膀,“时间会淡化一切伤痛,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朝露忙着掏纸巾,没有答话。
蔡琳继续说道,“对你来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所以你暂时还没接受事实。不要着急,再多给你自己一些时间。”
“真的会好起来吗?”朝露抬起头来,望着蔡琳的眼睛。
“嗯,一定会的,我就是证明。”她肯定地颔首,“以后,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会把我的故事也告诉你。”
朝露默然不语。
过了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住手里的信起身,管船老大借了一个打火机,再次来到甲板上。
她展开信纸,最后低头默读一遍,便点着了打火机,看着薄薄的纸张在火焰里渐渐被吞噬成飞灰,然后被海风打着旋儿吹走。
“再见,爸爸,愿你一路走好。”
***
送走谢晓晨,从天津回来的那天晚上,朝露再次做梦了。
她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们一家刚分到位于中关村南街的新房,其乐融融地着手准备装修工作。
“露露,”爸爸笑嘻嘻地坑骗她,“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干活?”
“干什么活?”她有小小不耐,那时候她刚迷上《黑猫警长》和《一休哥》的连环画,会在课本或辅导书中间夹了看小人书,每当爸爸或妈妈过来时就翻过几页,假装自己在干正事。
“新家的地板需要装修啊,你跟我一起来铺地板好不好?”爸爸诱惑她,“每天都奖励你一根雪人冰棍儿!”
她不争气地被收买了,于是开始了漫长的童工假期,每天从早忙到晚,将一块一块的地板铺的整整齐齐。
监工妈妈偶尔从距离不远的老家过来查看进展,每次都忍不住惊叹道,“露露真能干哪!”
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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