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沉思片刻,他将压在端砚下的一张纸抽了出来,纸上七个字,这连日来,都快被他给盯漏了。
“你过来。”良久之后,他将那张纸重新藏好,忽然启口唤她。
裴瑶卮愣愣地朝他一望,起身先去关严了窗,这才搓着胳膊走到他身边去。
萧邃蹙了蹙眉,将座位让给她,又给她摆好纸笔。
裴瑶卮不明所以,“写什么?”
“帮我默一段曲。”
恍惚间,裴瑶卮还当自己听错了。
萧邃又道:“《皂罗袍》。”
她双目微瞪,问道:“哪段?”
“良辰美景奈何天。”
“良辰美景奈何天?”裴瑶卮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眼笔墨,趣道:“殿下好兴致呀!我记得前些日子,司乐坊送了拨新乐妓来,不若传几个过来给您解解闷怎么样?说不定里头便有精于昆曲的呢!”
“叫你默就默,哪来这么多话。”
他撂下这句,转头便出去了,裴瑶卮撇了撇嘴,虽则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拿起了笔,落下了一纸姹紫嫣红。
萧邃去内殿取了条披风来,他脚步快,回到书阁时,裴瑶卮那最后一句‘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才起了个头,他往书案上一落眼,正好看到了她拿笔的左手。
左手,果然,清醒之时,便是左手。
最后一笔收了尾,她搁笔之间,忽觉身上覆上了什么东西,垂首一看,却是条玄色的披风。
他的披风。
她脸上一热,微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萧邃倒像没这回事儿似的,只去看她的字。
良辰美景奈何天,与她右手笔下,那句良辰没酒奈何天,中有五个一样的字,没有一道相似的笔锋。
“我记得那日曾看你右手握笔。”他将纸稿放下,状似无意般道:“这世上,左右手皆善书的人,虽不在少数,却也不常见,我眼中所见,你还是第一个。你这左手的字,已经可与书法名家比肩,却不知右手如何。”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还是这阕《皂罗袍》,再用右手写一遍,我看看。”
唔……原是跟这儿等着我呢……
裴瑶卮头皮有点发麻,这会儿若说右手不会写,恐怕是来不及了,若是写的话……
她叹了口气,复又拿起了笔。
“我写是写,只是,我这右手的字儿是年前才开始练的,实在上不得台面,殿下别笑话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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