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荀依言将舆图奉上。潘整看了一会儿,除了眉头越皱越紧之外,却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陈荀叹了口气,这时才道:“世子,先将就一晚吧。如今疏凡郡内外皆有楚王的人布防,咱们要南下出海,就只有绕过入云峰,走小路兜个大圈子,这条路可不好走,咱们马不停蹄地走了这两日,若不休整,是一定过不去的。”
潘整将舆图扔回他怀里,明知陈荀说得都对,可疏凡郡……这地方,还是让他看着别扭。
忽而,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有人嘲讽道:“你也有怕的啊?”
是萧运。
潘整接过陈荀递来的干粮,走回庙中,在萧运身边坐下。
“念过书没有?”他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枯树叉子,阴霾满布的脸上,似有一分调笑之意,与萧运道:“这‘怕’跟‘烦’,是两个字。”
“呵,”萧运灌了一大口水,操着微哑的嗓音道:“我就知道‘姓潘的’跟‘不要脸’,是一样的写法。”
潘整睨了他一眼,浑似看个玩意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连同他打嘴仗的兴致都没有。
一旁,陈荀远远看着这一幕,心头的忧虑又重了许多。
这两天在路上,世子一直就是这副模样,看着冷静镇定,成竹在胸,实则,却是阴沉萎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绝大多数人逃命,是因为真心想活,而他……
陈荀想,自己现在大概是明白了,世子那句不会辜负郡公、夫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运戏谑地打量了潘整片刻,啧啧叹道:“潘整,你也真算是个孝顺儿子,亲爹亲娘在前头扛着死罪,你自己却准备充足,携着亲卫逃出生天……”说着,他弓身朝他凑近了些,作势好奇道:“诶,你晚上睡得着觉么?”
潘整目光一转,便对上了他的眼。
萧运生有一副极好的面容——对男孩子而言,甚至是太好了些。圆圆的脸,秀气的五官,听说他小时候,萧还微服带他出去玩,街头巷尾,常有婆婆姑姑将他当作女孩子的。
他与萧还是一母同胞兄弟,可模样长相却是大相径庭,唯有这一双眼,却像是原封不动,从萧还那里复刻来的一般。
太像了。
潘整一时失神,手里的干粮落了地。
他的反应让萧运意外,不自觉地便归正了身姿,目带玩味。
连眼神都这般像……潘整眉尖微蹙,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忽而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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