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延后,为着对裴公的敬重、为着摇芳裴氏的脸面,悔婚这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那时候,他脑子乱得很,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任何能将这场婚事化解于无形的法子,眼看婚期近在眼前,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延后典礼,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以求同裴氏好聚好散。
但当时听了自己的话,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十年来,萧邃一直不敢回忆那天晚上,在崇天宫所发生的一切。
“他问我为何要延后婚期。”
“我找了许多无关痛痒的理由搪塞,他却全不买账,就跟下定了决心似的,非要逼出我一句实话。”
说着,萧邃摇了摇头,“不。不是像。他就是下定了决心,要让我亲口说出悔婚的话。”
“可你没说。”她轻声道。这一句,已不是问话。
颈窝处,蓦地传来一阵湿意。
萧邃哭了。
他先是摇头,“我没跟天子说。”说完这句,他就又笑了。
笑得无助且自嘲。
他说:“我跟我老子说了。”
那天,僵持到最后,先帝执意要他一句话,问他是不是不想娶裴瑶卮。
“他自称‘为父’,他以前跟我说,凌云殿里是君臣,崇天宫中是父子。他同从小到大每一次一样,他对我自称‘为父’……裴瑶卮,他自称‘为父’,那时候我只当他是我爹。”
“所以我跟他说……我跟他说了一声‘是’。”
混乱地表述,像是笼中困兽,十年来,拼尽所有,他都找不到出路。
武耀二十年,在他以为自己被倾情之人背叛,回过头来去找父亲,想谋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安慰时,他怎么也没想到,等着自己的会是另一场背叛。
“我没想到这一声‘是’,都断绝了些什么。”
帝王之路。
与裴氏的恩义。
还有,父子之情。
裴瑶卮一下下摩挲着他的背脊,只能以这般寻常而无用的法子,努力给他一丝宽慰。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怎么这样的父亲……竟会是先帝?
“……我不明白。”许久之后,她问:“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是对萧邃不满意么?
可他是他从小选定的储君,六岁便立为太子,论文韬武略、治国之才别说萧氏宗族,便是放眼梁周两国,有几人能与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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