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了半晌,还是压不下心里霍然间澎湃而起的不安。
“您别担心。”轻尘揣度着她的心意,安慰道:“我听说,皇帝的精气神儿早就折挫得不成样子了,您且看事到如今,他还连黎白都敢杀,便知这是天要亡他。
离府时,小运都跟我说了,京中诸事,殿下早已安排妥当,即便是万一之事,也有万全的应对,您只管安心等着好消息就是啦!”
裴瑶卮叹了口气,看着灯影,许久未语,轻尘脑筋一转,变着法儿地想哄她轻松些,便道:“您今儿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眼下还这样熬着……不如我去给做两道点心来,再陪您樗蒲游戏,等着殿下回来可好?”
她笑了笑,不忍拂她之意,只颔首说好。
轻尘走后不久,院子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小丫头落了什么东西,又回来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不由心生疑惑,出门一看,竟在院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你?”裴瑶卮左右看看,并不见相蘅身边有旁人,便问:“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当心受了寒气,又要生病了。”
相蘅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头,低声道:“您不是也没睡么。”
裴瑶卮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只邀她进院一道坐坐。
“你的心思,大可不必这么重。”她给相蘅倒了杯热茶递去,一针见血,戳破她的心思:“宿夫人不似相韬,即便往后她知道了真相,以她的为人,也是断然不会苛待于你的。”
好半天,相蘅才低低说了句:“……我知道。
只是,我有时候想想,总会为她不值。”
裴瑶卮想了想,问:“因为赵轻愁?”
相蘅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点了下头。
“娘娘,”她抬眼看向裴瑶卮:“在您不知道我是相蘅之时,您心里……会有愧疚不安吗?”
裴瑶卮愣了愣。
“会啊。”她长出一口气,道:“想着有这么个人,极有可能,便是因自己的再生而死的……谁能安心。”
相蘅点了点头,随即又道:“说起来,我与您还不甚相同。”
“您……是个好人。可我却不是。”
裴瑶卮不期从她嘴里听到这样坦诚剖白的话,一时间,心里倒是起了些兴趣。
相蘅说:“之前,我心里没个支撑,做了许多对不住您的事。可自从与阿爹相认……我再想起旧日种种——包括我还是相蘅时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