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气氛。
白的是水,是丧衣,裹尸布;黑的是夜幕,是树的暗影,是人心。
一名老者举着一根枯枝,敲着一个破瓮,嘴里咿呀的唱着:
身既死矣,归葬尘土。
洁其身兮,涤其魂。
香有灵兮,护其归矣。
哀泣妇幼,不舍家殇。
……
听到哀伤而古老的葬歌,雷少轩的心头不禁感到一阵隐隐痛楚,尤其见到一位清丽的年轻妇人,正抱着一幼儿跪在一具尸体旁恸哭的样子,更是深深地刺痛了雷少轩的心。
一直以来,南征给雷少轩带来的多是对天道惩罚的担忧,杀戮过重,无论如何,对修行的影响极为不利,而修行关系到自身寿命。然而,如今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了雷少轩,孤儿寡母的哀泣,让人不忍卒听。
老者木杖敲着瓮,击打着拍子,一边纵声高歌。
“……时逢乱世,士无所存,娇妻弱子,命途渺茫,呜呼哀哉,天道何存?……”
老者唱着歌,满脸悲愤,歌声悲凉沧桑,唱到最后,歌声渐低,满是沉痛与怜悯之意。
随着歌声,仿佛万籁俱寂,惟有空荡荡的旷野清晰地回荡着年轻妇人悲痛欲绝的抽泣声,如微风摇曳。
雷少轩听得内心沸腾,一时忘却了来时之意,只剩苦涩和凄然,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寿命修行,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浑然不知所处,只剩下两脚机械地往前走着。
人道七情六欲,天道善恶公平,其实都是道,雷少轩忽然心里有些明悟,其实所谓天道人道,不过都是道,何来人神之分?
修行修天道,然而如果人道都不能悟,又怎么可能悟得天道?
然而,对于人道,雷少轩又能悟得多少?又要功名利禄,又要名垂史书,又想拥尽美女,还要不杀戮,不阴谋,不乱情,人世间怎么可能事事如意?
道曰:阴阳调和。然而阴阳本为两极,又怎能调和?所谓阴阳和谐,不过是镜子的两面,互相照映,同为参考。譬如善恶,见恶知善;譬如冷暖,触寒知暖;譬如生死,譬如苦乐……一切远谈不上相融和谐。
一切不过是选择而已,多点善少点恶,对比不那么极端,便可称为和谐。
譬如南征,要想尽快平复南越,必然以最快的速度杀戮占领。然而,杀戮,意味着生死。死者已逝,唯剩生者愁苦,譬如眼前的老者、柔妇稚子。
雷少轩胡思乱想着,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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