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口袋,想重新结口的时候,那黄亮亮的麦粒却从眼睛里拔不出来了。何必呢?神不知,鬼不觉,凭空里拾得七八十斤麦子,不是美事吗?细粮仅够磨一套了,今冬明春,年下节下,光喝包谷糁子怎么受得了!他提起口袋,朝装麦子的那个已经空空的柜子走过去,心里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了。“你尤福来吃不下去,我尤喜明能吃下去!天天晚上有人来送,我就能过个好年了。”
走到柜子跟前,尤喜明又犹豫了:如果把这半口袋麦子扛到公社去,放到安书记面前,他会怎么说呢?尤喜明和尤福来,谁是革命的,不就对比明白了吗?说不定贫协主任这个位位得让给我呢!也许会受到奖励,说不准还会在报上扬名哩!傻瓜傻瓜,怎么能贪图半口袋麦子而失此良机呢!
尤喜明主意铁定,重新扎好口袋,忽地一下扛到肩上,反身锁上门,扯开大步,走过沉睡的街巷,出了尤家村,踏上通公社的大路。他走着,格外有劲,在睡梦里的尤家村人,明天早晨,你们一揉眼起来的时候,就会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好吧,你把粮食放到这儿,回去休息吧!”安书记听完尤喜明的汇报,平静地说。
尤喜明心里凉了。安书记为啥不惊奇呢?他苦心费力从尤家村跑到公社,半夜三更,十几里路,连一句赞扬的话都没有!阶级斗争被我抓住,送到你安书记面前,你却冷冰冰地不起兴儿!尤喜明好气馁!忽而一想,他明白了,安书记从尤家村撤走以后,被上级留在公社当党委书记,尤福来是他亲手安排下的干部。现在尤福来投降了地主尤志茂,揭发出来,于他有什么光彩呢?噢噢,明白了!出门时只朝一边想,没想到另一边有丝丝蔓蔓的瓜葛呢!他后悔不该白白损失了送到口边的粮食。
“好吧!你回去休息吧!”安书记催促说。
“那好,这事咋办呢?”尤喜明不甘心,“阶级斗争,尤家村特别复杂,我住在尤志茂对面,是前沿阵地。安书记,我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问题由组织处理。”安书记仍不起兴,“处理以后再告诉你。”
“我也要参加这场斗争!”尤喜明说。
“需要你参加时,再通知你。”
尤喜明听得出来,安书记厌烦他,不过想快点哄他走开了事,他反而更热情地说:“我等着!你啥时通知,我啥时候来!阶级斗争咱不马虎!”
尤喜明回到家中,等了一周,又等了十天,眼看半个月过去了,没见安书记的通知,也没见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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