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的记忆强行塞进一个凡人的脑袋,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别的不说,这身子先就承受不住。她虽已老老实实躺了几个月,这会儿睁眼却仍觉得头疼得厉害,像被一柄尖刀从左到右刺了个对穿似的。
好歹也算是都想起来了。
只是,阮青枝自嘲地笑了笑:从前记不起来的时候,她颇有些遗憾自己记性太差,浑浑噩噩连自己的来历都不知道;如今什么都记起来了,她却又觉得心里像梗了一根刺般难受,恨不得找把刀来把那些记忆刮个干干净净。
若刮不干净,就杀了从前那个愚蠢的自己吧。
阮青枝这样想着,咬牙切齿,猛推开夜寒,向后退到祭台边缘栏杆处,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眼中重新现出冷意,却不是因为看到了夜寒,而是因为那些旧日的记忆仍旧盘踞在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司霖,她的夫君。
结缡数万载,虽然谈不上多恩爱,但也可称得上是相敬如宾,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神仙日子嘛,平平淡淡,不愁吃不愁穿,每天喝酒下棋种花养鱼看美人,虽然有些厌倦,但实在并没有什么可矫情的。
至少不用像凡人那样每天舂米磨面煮饭洗衣喂猪带娃,生个孩子疼掉大半条命。
她是瑶台有名好脾气的骊珠仙子,知足常乐。
夫君司霖虽然性子冷了点,但胜在生得一副好相貌,所以她也挺满意,几万年了都没想过要换一个。
瑶台历来都是女多男少,好几位女仙共事一位夫君是常有的事,司霖当然也不止她一个仙侣。幸而她资历深、品阶高,那些后来的小姑娘们心里再怎么不甘,面上也要恭恭敬敬唤她一声“姐姐”,朝夕侍奉殷勤周到。
那几万年的时光,仿佛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骊珠一直以为瑶台仙人皆是修道有成才得飞升的,一切早已看开,于恩怨生死都不会有半分执念。
直到那一日,司霖的一个妾侍误闯禁地,遭到了远古神兽的袭击。
那时,几万年都不曾变过表情的司霖发疯一般地冲上前去,代那妾侍受了伤,并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将那神兽彻底斩杀,甚至连元神都驱散了。
那神兽却是上神用来镇压邪祟的。司霖此举给瑶台惹来了不小的麻烦,上神震怒降下天雷,原本就已身受重伤的司霖一缕魂魄几乎被击碎,眼看着几万年的修为是要付诸东流了。
几个妾侍围在一旁哭哭啼啼,犯错的那一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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