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头的一端,紧紧固定在房檐上,笔直拉伸的绳索在冷风中微微晃动着,发出“嘎吱嘎吱”一连串刺耳的怪音。
晃动的绳索下,绑着一具幼小的尸体,身上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尸体绷直的双腿硬得好像木桩,脚尖笔直地垂向地面,随着绳套晃动的频率,缓缓地转圈。
火光惨淡,照出一张发青的脸,许老板的儿子就这样静静地吊在那里,大股殷红的鲜血沿着裤脚滴落,在地面上汇集了很大一片,触目惊心,好似凝固的重墨!
“儿子儿子.....”许老板崩溃了,他双手仍旧保持着推门的动作,暴突的双眼死死定格在小孩尸身上,喉咙中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是谁害了我儿子,是谁.....啊!“
“老许,你冷静点。”此情此景,我无法形容,忍不住别过视线,轻轻地说,“先把你儿子放下来吧,一会儿我们再.....“
“不,我儿子没死,他没死,哈哈这些都不是真的!”
中年丧子,没有比这更让人崩溃的了,许老板的意志已经完全崩溃,他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满脸肌肉狂跳,扭曲得不成样子,—会儿哭,一会儿狂笑,“到底是谁,是谁.....王八蛋,你倒是出来啊,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啊,儿子,我的儿子!”
许老板捶胸顿足,瞪开的眼角充满了血丝,他咆哮一阵,忽然爬起来,急匆匆地奔向厨房,我怕他出事,赶紧追上去,却见他一把抄起了案板上的菜刀,像疯了一样磨牙怪叫,“杀了你,杀了你...”
“别冲动,我知道凶手在哪儿!”我背靠门框,心中一片冰凉,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里的冷风,心头同样有一股杀意在沸腾。
“在哪里!”许老板双目赤红,回过头,一字一顿地咆哮。
我说,“先去老爷子的坟头上看看吧,他的尸体虽然被煮了,可立的碑文还在,既然对方这么恨他,肯定连碑文也不会放过。”
许老板什么话也没说,麻木地转身,机械地走在了前面。
后山荒道一片死寂,崎岖山道上笼罩着一片朦胧的白雾,我跟随在许老板身后,不久便来到了刚砌好的坟堆,站在一片小山丘上,隐隐的,我看见那坟头前立着一道僵硬麻木的背影,手中抡着铁锤,正在恶狠狠地敲打墓碑。
是老板娘!
她瘦弱的身体和手中的铁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孤零零地站在墓碑正前方,麻木地挥动着铁锤,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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