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家庭里的连山幼苗,最初都是独苗。
独苗是什么?是殷兰照着鉴真从大唐带来的那株母本,一叶一叶培育出来的清净种。它吸收的是家庭里的善意、信任、温暖,然后把它们转化成一种柔和的、让人安心的频率,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照着一户人家的屋顶。
但后来,独苗变成了毒苗。
不是殷兰要让它变的。是人类的贪婪,像硫酸一样渗透进了每一寸土壤。战争不是天命,是贪婪烧干了理智之后留下的灰烬;火山不是地怒,是贪婪在地壳深处凿开的脓疮;地震不是自然的无常,是贪婪把大地掏空之后,骨架发出的最后一声**。三千年来,湾底下那个巨大的电磁场里沉积的不是什么抽象的情绪——那是贪婪一代一代排泄出来的毒素,一层一层压进地层,压进岩浆,压进不死山底下的那座巨大的火药库。
不死山就要喷发了。
不是因为地壳运动,是因为阴郁。阴郁是贪婪最赤裸、最癫狂的面目——它把别人的身体当成自己的快感的工具,把亲密变成掠夺,把爱变成交易。紫禁湾沿岸三千万人,每天每夜都在排泄这种能量,像一条看不见的污水河,顺着毒苗的根系倒灌进富士山底下的岩浆房。岩浆不是被地热融化的,是被阴郁烧沸的。那座山已经撑不住了,它的喉咙里塞满了三千年的人类脓血,随时都会吐出来,把整个关东平原埋进灰白色的、滚烫的死寂里。
田中一郎知道了这一切。
不是谁告诉他的。是鉴真留下的那段编码,像***术刀,剖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屏障,让他在一瞬间看清了从独苗到毒苗的全部路径——每一个节点的选择,每一次贪婪的自我合理化,每一滴被当成“正常需求”的欲望渗进根系的画面。他跪在那里,膝盖磨穿了皮,磨穿了肉,磨到了骨头,磨到了骨头里最后的、不肯屈服的那一点清明。
他想报告给天皇。
他是科学家,是帝国的技术顾问,他有这个资格,有这个渠道。他可以写一份报告,用最精确的数据、最冷静的措辞,把毒苗的机制、不死山的倒计时、三千万人的命运一条一条列清楚。天皇会看,内阁会讨论,自卫队会出动,一切都会按照应急预案运转起来——
他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来不及。是因为他知道,大魔王会杀他。
不是在他报告之后杀他。是在他准备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杀他。大魔王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是三千年来贪婪自我组织起来的那张意识网络,它不需要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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