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导管,每天把地底的狂暴从接缝处引进体内,再从菌丝层导出去。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十年,他的生命指数早就该归零了。能撑到今天,只有一个可能——
"你喂了疯魔者。"小E说。"你用他们的道心补了自己的命。"
铁灰色的冰蓝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一圈暖金色的光晕在瞳孔边缘跳动了一瞬,像被风吹散的烛火。"我没有喂。是他们自己走进来的。"
他转过身,走回密室角落。那里的菌丝比其他地方薄一层,露出底下青石表面极浅的凹痕。凹痕里有九个小坑,排成一条不规则的弧线——每个小坑里都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光泽,颜色各异:赭褐、灰白、暗金、枯绿、浅紫、锈红、鸦青、月白、以及最后一个坑里那缕几乎看不见的暖金色。
"九个人。"铁灰色的右爪虚虚地扫过那排小坑。"第一个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年。地脉的狂暴从接缝处涌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菌丝层释放不够用了,整截管道的温度在三天里升了七度。他走到底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枯木色毒素从瞳孔里溢出来,整张脸都是暗绿色的纹路。我把他放在角落里,第二天早晨发现他身上所有的毒素都褪了,褪成一层灰白色的壳裹在他身上。他死了,但地脉的温度降回去了。"
第二个来的时候,铁灰色试图阻止他。没止住。第三个来的时候,铁灰色已经明白了——那些被枯木色吞噬的人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们的道心在彻底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会沿着地脉纹理往回走,走到能量最狂暴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本体意识碾碎了填进裂缝里,像把一把沙石塞进漏水堤坝的孔洞。每疯魔一个人,地脉就稳一小段。疯魔了五个人的时候,铁灰色发现自己体内的菌丝层开始自行生长了——那些疯魔者的道心碎片渗进地脉纹理后,有一部分顺着菌丝的导管反流回了他的脊椎里,把他的生命指数一点点往回推。
"第九个。"铁灰色的爪子停在最后一个暖金色的小坑上方。"是个女的。穿碎花和服,昭和初期的款式。她走下来的时候还认得路,看见我蹲在角落里,说了一句'你是管这儿的吧'。我说是。她说'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然后自己走到最里面那段裂缝旁边坐了下来。她坐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开始念《般若心经》,念到'无挂碍故,无有恐怖'那一段,整条裂缝里的枯木色突然全涌过去了——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把经文越念越慢,越念越轻,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被暗绿色的光裹住了,裹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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