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心?”
小陆喃喃重复,马长官说的这个词太重,又太虚,他一时摸不到边。
“对。练心。”
马晓光的声音沉静下来,像深夜流淌的江水,表面平缓,底下却沉着力量。
“还记得一年多前,刺杀汪兆铭牺牲的那位义士,孙先生吗?当时你问我,我们做特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陆猛地抬头。
“当时你问我,我说,时机未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马晓光顿了顿,将烟按灭在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
“今天,现在,我告诉你。”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小陆眼中。
“我们练的这颗心,不是铁石心肠,不是冷酷无情。”
“是让你在最深的海底,还能记得天上有光;是让你握着最脏的泥,心里还存着最干净的念想;是让你见过所有黑暗之后,依然相信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包括看不见的明天,去换。”
“孙先生没有白白牺牲……他惊醒了四万万同胞,血便没有白流。这就是他的‘心’。”
“今晚我们做的局,借鬼子的刀,杀该杀的人,护想护的民,争一口气,争一线天。这是我们的‘心’。”
“小陆,”
马晓光倾身向前,绿罩台灯的光终于照亮他半边脸,那上面有疲惫,有风霜,却有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在眼底灼灼燃烧。
“特工的‘技’,能让你活下去。但唯有这颗‘心’,能告诉你——为什么而活,又为什么……也许某一天,必须去死。”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江上隐约传来的一声汽笛,悠长,苍凉,又像一声沉重的叹息,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小陆捧着温热的咖啡,一动不动。
他感到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番话落下时,碎了,又在一片滚烫的余烬里,重新凝结成另一种形状。
更沉,也更亮。
马晓光看着小陆人眼中翻涌的、尚未完全理解却已被点燃的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硕大的、透着柚木光泽的百代留声机旁。
马晓光打开柜门,从一堆爵士乐和流行曲唱片的最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胶木唱片。
唱片套上没有标签,边缘有些细微的磨损,显得陈旧而朴素。
他走到留声机旁,掀开沉重的黄铜唱臂,用一块麂皮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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