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成凤梨形状的剔透虾仁,勾着极薄的玻璃芡,仿佛是水晶拼成的装饰品。
他凝视菜肴,缓缓道:“老朋友总是见一面少一面,几时我去看看她。”
他知道大姐并不愿意见故人,她每次回来都是独来独往,从不与故旧往来。
“你今年是二十六岁吧?”
许辰睿行事向来细致,也一定早就派人查过他的个人资料。
不明白为何还要明知故问,他答:“不,我今年二十五岁。”
他喟叹:“我的儿子比你小一岁,成天只知道挑跑车颜色,送女朋友礼物。”
他答:“年轻人享受生活是应该的。”
许辰睿仿佛感触更深:“你也年轻。”
他只怕许辰睿问起方芷慧,他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没有。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三个钟头,出来时夜色已深。
他去医院看大姐,没想到她已经睡了。
病房只开着墙角小小的睡灯,仿佛烛光的薄曦。
他悄悄在大姐病床前坐下,她睡得很沉,呼吸匀停平稳。
他想到小时候在波士顿,遇上多年罕见的持续暴风雪天气。
那时他们境况很不好,全凭大姐微薄的薪水贴补家用。
大雪封门的深夜,他突然发高烧,烧得满嘴都是血泡,全身没有半分力气,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只是烧得全身发抖。
大姐抱了他开车去医院,因为风雪太大,交通其实早已经瘫痪,敝旧的汽车一路上数次熄火,最后再也发动不了,滑入路边深深的积雪中。
车窗外风暴如吼,雪花片片如席,绵绵落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人,只有雪没完没了地下着。
那洁白漫天席地地卷上来,四处都是白色的雪,片刻间就可以将他们小小的汽车埋住。
他在高热中意识模糊,只觉得冷,冷得牙齿格格作响。
大姐紧紧地搂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越来越冷,他迷迷糊糊,只觉得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自己面颊上。
小小的他也在心里想,这是要死了么?
可是大姐将自己搂得那样紧,那样紧。
她全身都在发抖,只是无声地掉着一串串眼泪。
他在半醒半睡间仿佛听见她绝望地咬牙切齿,犹如困兽最后的诅咒:“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要死了么?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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