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疯狂到这种程度。
他这是在跟天下所有贵族为敌。
但真的静下心来,也不得不承认,嵇恒的建议很有诱惑。
他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为的就是减轻秦卒对朝廷的怨恨不满。
实打实的功赏给不了,但各种虚名通通满足。
名声给,石碑立名,让士卒对天下一统充满认同感跟自豪感,‘氏’给,让秦卒能切实感受到自己是一个胜利者,尤其是面对关东的时候。
这同样是在释放一种诱惑。
就是让一些喜欢张扬的士卒,选择去关东为吏,他们到时就可以在关东一大群无氏人面前,人前彰显,充分表露出自己胜利者的姿态。
若是不愿为吏的,获得氏后,去到关东,分的大量田宅,同样能高人一等。
从心理等各方面都有优越感。
至于实在不愿离开关中的,则同样雨露均沾。
让他们一样获得氏,氏过去是贵族专有,黔首获得了氏,内心深处也大多会认为自己达到了贵族的标准,继而不由自主的认为自己的孩子当去‘入学’,接受教育,这未尝不是提供了一种心理暗示?
至于完全不松口的,赐氏能起到一些安抚作用。
朝廷里子给不了完全。
但面子方面则一律满足,甚至让他们受宠若惊。
而这同样是在打压六国贵族。
将贵族的荣光一点点抹去,直至贵族彻底不显人前,继而建立起大秦一向推崇的‘家门阀阅’。
这是一步足以影响到天下的动作。
只是这动作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都不敢去轻易言语。
良久。
扶苏才苦笑一声,拱手道:“先生韬略当真天下无双,扶苏听到先生之见,才知自己目光之短浅,犹如那井底之蛙。”
“只是兹事重大,扶苏实不敢决断。”
“还请先生见谅。”
嵇恒点点头。
他也从没想过让扶苏去决断。
他决不了的。
扶苏没那个能力,更没那个魄力跟胆量,这是要跟天下贵族跟士人割袍,非心志坚定且魄力十足的人能决。
扶苏眼下还做不了这么主。
就算扶苏敢做,他也不敢让扶苏去做。
扶苏扛不住这个压力的。
单单一个赐氏,朝廷的阻力又岂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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