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旷野的风,带着凛冽与粗粝,刀子般刮过脸颊,天地苍茫,陵墓孤寂,一人独立,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孤绝感,将他紧紧包围。
“赵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这片属于死亡的土地上回荡,像是在唤一个沉睡的人,又像是在对着虚空确认一个早已无法改变的事实。
风声呜咽,如同回应,又如同叹息。
“我回来了,”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回汴京看看,也来看看你。”
雪花无声地飘落,有几片沾在他的眉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旋即融化。
“汴京变了,朱雀大街空了一半,那些我们曾经喝过酒的铺子,关门的关门,搬走的搬走,你当初送我的那宅子,湖面结了冰,枯荷烂在泥里,院子荒得不成样子,你当初要是知道,估计得捶胸顿足说送给我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类似笑意的弧度,却最终凝固成一个更深的疲惫线条。
“我想起我们喝酒的时候,你总是说其实你不想当皇帝,只是没得选,你爹从小就把你和太子当狗拴着饿,皇位就是那块挂着可怜巴巴肉丝的骨头,想要活下去,只有放下尊严去抢,去撕咬,我问你如果不是生在这个位置,那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你想了半天说你想当个行商,走得越远越好,所以说别乱说话真是个血的教训--你看你现在走得多远。”
“当然,对于我来说,那时候想的‘以后’,顶天了也不过是升官发财捞一笔,然后吃香喝辣,再不用看人脸色,谁能想到,‘以后’会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你死之前,说就算你不逼我,自然也会有人簇拥着我往前走,说我怕麻烦,但更怕辜负那些跟着我的人,怕辜负那些把命交到我手上、指望我带着他们活下去,打出一个太平盛世的士卒百姓,我那时候还觉得你特矫情,一天就把自己的想法往别人身上安,可现在才发现,你的确了解我,比我自己看得还透,”顾怀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前显得有些飘忽,“你说对了,从接过你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开始,这担子我就扔不掉了,不是我想扛,是它死死地压在了我肩上,卸不下来,除非我死,或者...走到最后一步。”
他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墓碑上冰冷的刻字。那“昭安”二字,是赵轩死后的哀荣,也是对他短暂一生、呕心沥血的盖棺定论,然而这冰冷坚硬的触感,却让顾怀清晰地意识到,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再也不会跳起来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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