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描画的面具,他先对着王五拱手,目光转向顾怀后,笑容更深,腰也弯得更低:
“贵客请,岛上粗陋,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话说得倒是没有这些人一贯常有的匪气,姿态放得也极低,眼神却精光内敛,是个老练的门面,看起来王霸这些年手底下多了很多可用之人,比当初什么都要自己出面阔气得多了。
是不敢见自己还是故意闹脾气?
顾怀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这管事的头顶,投向岛屿深处那座被墨绿色山丘半掩着的最高处,管事侧身引路,一行人离开喧嚣的码头,踏上通往山坳的土路,低矮的棚屋连绵开去,整整齐齐,开垦出的菜地一片接一片,越往上走,房屋就越规整高大,甚至有了砖石,路上行人很多,半大孩子满街疯跑,海风吹拂着撩起人的头发,空气中掺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饭菜香。
管事边走边介绍,口齿很伶俐:“...那边是修船的匠作区...那边是堆放货物的仓房...前面那片棚子是安置新来投奔兄弟家眷的...”他竭力描绘着一副秩序井然、安居乐业的图景,话里的核心也很明显--都是托了大当家的福。
能听出来这感激很真心实意,考虑到当初那个小小的镖局如今已经变成这样的体量,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仰其鼻息过活,就连这座岛上,也起码有数千乃至上万的人依附于它,而几乎是独自执掌这个镖局的王霸,所能得到的敬仰与崇拜,可想而知。
顾怀沉默地听着,目光冰冷地扫过。挂着“龙门客栈”、“龙门杂货”甚至“龙门医馆”招牌的木屋;提着食盒飞奔的蓝褂少年;坐在破屋前捧着破书卷教几个泥猴识字的酸儒;挎着刀、眼神像鬣狗般逡巡的镖局护卫...这哪里是避风港?分明是一个武装到牙齿、五脏俱全、在海上的血腥与铜臭中野蛮生长的独立王国!其筋骨之强韧,脉络之清晰,野心之勃勃,远超顾怀当年在仓山随口说的那些话,王霸...那个在当年连一家寨子都经营得那般破落的女子,如今居然能在这片远离陆地的海上,搞出这么一个海外王国的雏形来?
一种混杂着错愕、审视和强烈疏离感的感觉,浮上顾怀的心头,他像一个误入禁地的陌生人,闯入了自己当年无心播下、如今却已长成参天大树的丛林,这里的一切,都浸透了王霸的味道,粗粝、生猛、带着海风的腥咸和生存的狠劲,与他所熟悉的庙堂权谋、金戈铁马,熟悉的那种充斥着规矩和礼制的天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格格不入。
山路蜿蜒向上,植被浓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