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茶壶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斜睨着书案后纹丝不动的莫莫,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哟--陛下日理万机,真是辛苦啊!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都快擦黑了,还在这儿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呢?当初在大魏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国家大事,难道你还真是个党项人。甚至是党项公主?”
莫莫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没抬头,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伸出食指,轻轻将那点墨迹抹开,试图挽救那份肃州春耕的奏折,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陈述事实的认真:
“夏相说,批阅奏章是国本,不能马虎,我学得慢,得认真些。”
“夏相?夏则?”顾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忿,“叫得可真自然啊!真以为人家把你当亲闺女了是吧?给你建这么个江南小院,教你写这狗爬一样的字,教你批这劳什子奏折?把你从个黑黑瘦瘦、大字不识的小丫头片子,硬生生捧成了高高在上的西夏女帝?呵,他夏则可真是大善人!大功臣!”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书房里烦躁地踱了两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告诉你莫莫!你就是个我当年从死人堆旁边捡回来的小丫头!浑身脏兮兮的,瘦得跟个干巴猴子似的,风吹大点都能把你吹跑!除了眼珠子还有点活气,跟个小木头人没区别!什么西夏公主?什么狗屁女帝?那都是他夏则编出来骗你、骗天下人的鬼话!你是我顾怀捡的!你的名字是我起的!你是我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底细?!”
他很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他只觉得想把所有尖酸刻薄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来让那个看起来和当初沉默木讷截然不同,安安静静得让他抓狂的莫莫出现一丝情绪上的波动--这样的话好像就能让一切都回到正轨,回到他想象中应该有的重逢的场景里。
只有在莫莫面前,他才不是那个威势日重、握着天下权柄的大魏藩王,而是当初那个,既狼狈但又自由的在山林间行走的少年。
然而莫莫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放下笔,看着顾怀的眼睛,非常平静地说道:“这关你什么事?”
她生气了。
顾怀了解她,知道她每一个表情下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习惯于身后跟着个瘦瘦的、小小的身影,但一旦熟悉,山林间哪怕没有任何对话,他也知道莫莫那一刻的心情,旁人看见莫莫神情凝重地站在那里还以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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