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枯木,只有紧贴着他的孩子能听见。他捂得很用力,隔绝了身后那地狱般的景象和声音。
身后,是盛宴。
柴刀、木棒、石块、锈矛头...所有能找到的、能伤人的东西,都成了分割的工具。骨头被砸断的闷响,皮肉被撕裂的嗤啦声,野兽般的争抢嘶吼,还有完颜阿骨打那由高亢尖锐迅速转为微弱、最终彻底淹没在撕咬咀嚼声中的、断续不成调的惨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乐章,浓重的血腥味、内脏破裂的腥臊气,瞬间压过了屋内原本的霉味和草腥,浓烈得令人窒息,篝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在灰烬里挣扎。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形在血泊中疯狂地扑抢、撕扯、吞咽。
跛脚男人背对着这一切,佝偻的身影在昏暗中凝固成一块沉默的岩石,他死死捂着孩子的眼睛,自己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陷的眼窝里,映着脚下冰冷的地面,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孩子在他手下抖得越来越厉害,细小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片刻,却漫长得如同永恒。屋内的疯狂撕扯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满足的、野兽舔舐般的吞咽和喘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里,开始弥漫起生肉被体温焐热的、更加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旧的茅屋里,炉膛中那点微弱的火星,终于彻底熄灭了。
辽东的寒风,依旧在屋外呜咽,卷起地上的残雪,覆盖了所有来时的足迹和未来的希望,白山黑水沉默着,如同亘古的墓碑。
他终究没能卷土重来。
他永远留在了辽东。
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
定远二年秋,王师克上京,辽祚倾颓。伪金主完颜旻引残军迟至沐水,睹城头玄旂,惶然若丧。陛下降恩,许其入觐。初,旻尚存妄念,殿前奏对,犹请率部深入漠北,誓擒辽孽崇以自赎。然陛下圣心烛照,虽洞悉其反复之性,仍许所请。翌日朝会,宣旨定北府:金国所部,悉归王师整编;完颜部众,徙辽阳外“顺义川”,无令不得擅迁;其部酋贵胄,择才擢用,余者子弟,皆入定北府“理藩司”进学。辽东矿盐牧野之利,尽收行省官营。旨意森然,如天宪垂临。旻虽面领恩旨,然稽首之际,目眦欲裂,恨意盈胸,金国**,自此荡然。
旻羁縻王师,奉旨逐辽孽崇于漠北。然其狼子野心,未尝稍戢。观王师新定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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