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色汤汁翻滚时,能看见油亮的猪皮在热气里颤动。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握着长柄铁勺搅动时,勺柄上的红漆早已被磨得发亮,溅起的油花在他古铜色的手臂上烫出零星红点,他却浑然不觉,只扯着嗓子喊:“大福他爹!把第三笼馒头端上来!”
八仙桌上的粗瓷碗堆成小山。
中间的海碗盛着红焖鲤鱼,鱼身上撒的葱花被热气蒸得蜷曲,酱油香气混着米酒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搪瓷盆里的鸡蛋饺码得整整齐齐。
金黄的蛋皮裹着肉馅,边缘捏出的褶子像极了新娘的绣花鞋,最受欢迎的是那碟酸辣土豆丝,青红辣椒丝在白瓷盘里鲜艳得刺眼,筷子翻动时能听见脆生生的声响。
很快就到了婚宴开席的时候,两对新人刚走进大饭堂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大忠!来喝个交杯酒!”二柱举着豁口的酒碗,拦住周大忠的去路。
碗里的高粱酒晃出边缘,在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周大忠刚要推辞,李秀兰已经红着脸凑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别扫了乡亲们的兴。”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两人手腕交缠时,周大忠的耳朵尖比桌上的辣椒还要红,酒液顺着嘴角流进领口,沾湿了半截白衬衫。
另一边,周大福正被几个发小围在墙角。
张大哥举着比拳头还大的酒碗,碗底刻着模糊的“福”字:“当年你把我家瓜棚踩塌,这碗酒必须干了!”
周大福抹了把嘴,故意把碗碰得叮当响:“就你记仇!”
仰头灌酒时,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领带结上,将原本笔挺的布料洇出深色斑点。
陈淑敏站在三步外,看着丈夫明明已经眼神发直,还硬撑着给人递烟,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土灶的烟火气里,划拳声此起彼伏。
“五魁首啊——六六顺!”大福爹和李峰的吼声盖过了碗碟碰撞声。
李峰的白衬衫早已解开领口,露出古铜色的锁骨,他夹起块炖得酥烂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叔,您这酒比城里的二锅头还烈!”
大福爹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往他碗里添了勺肉汤:“管够!管够!”
当墙上的挂钟敲响第八下时,周大忠的脚步开始打晃。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李秀兰正帮王婶添茶,蓝布衫的袖口沾着菜汤,却笑得比马灯还亮。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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