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李安国从裤兜里掏出被攥得有些发皱的表扬信,摊在斑驳的木桌上。
父亲伸手摩挲着信上鲜红的公章,布满老茧的指尖在“周益民”的签名处停留许久。
他突然重重地拍了下儿子的肩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记住了,周科长就是你的贵人!”
烟灰从他指间的旱烟杆上簌簌掉落,在桌布上烫出焦痕,“要不是人家愿意给你机会,咱一个农村娃,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李安国用力点了点头,就算父母不说,他都会这样做。
母亲抹了把眼角,往儿子碗里夹了个最大的荷包蛋:“你爸说得对,在厂里千万不能耍小聪明。”
她的围裙上还沾着洗米水,“见着周科长得主动问好,多帮着跑腿。人家交代的事,就是不睡觉也要办好!”
妹妹歪着脑袋,书包带从肩膀滑下来也顾不上扶:“哥,你以后当了大领导,可不能忘记我啊!”
这句话让全家都笑了,可李安国分明看见父亲转身往茶杯里添水时,偷偷抹了下眼睛。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着墙上褪色的全家福。
李安国咬了口还烫嘴的荷包蛋,蛋黄的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声音渐渐模糊成温暖的浪潮。
日子一天天过程,秋天已经快结束,冬天不知不觉悄然降临。
李安国的事情,经过这么久,早就被遗忘。
很快,厂里就迎来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评定等级大会。
很多人,辛苦一年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天,每提升一个等级,每个月都能多几块钱。
雾还未散尽,钢铁厂的金属大门在液压装置的嗡鸣中缓缓升起,不同车间的工人,就来到自己的车间,等候车间主任的安排。
几乎全厂的人都参加,所以这几天肯定是很忙,不过想到,能升工资的话,还是挺开心的。
工装纽扣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有人反复摩挲着口袋里被攥皱的准考证,纸张边角早已失去平整。
有人偷偷咽下唾沫,喉结在工装领口处不安地滚动,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网,将整个厂区笼罩在紧绷的氛围中。
在锻造车间内,1200℃的熔炉熊熊燃烧,将顶棚烤得发烫,热浪扑面而来。
三号工位的钳工王师傅紧紧握着锉刀,手心沁出的薄汗在金属坯料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开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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