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端起汤勺,先给周益民盛了满满一碗。
清亮的汤汁里浮着几颗枸杞,舀起时还挂着薄如蝉翼的冬瓜片。
周益民吹开热气轻抿一口,鲜甜的滋味混着排骨的浓香,瞬间熨帖了奔波整日的疲惫。
饭桌上的话题随着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赵振国说起在骆家庄谈价时手心冒汗的模样,逗得李主任直拍大腿,赵父则夹着腊肉回忆起饥荒年的往事,忽然举杯:“现在能有这桌菜,不容易啊!”
酒液晃荡间,玻璃杯碰在搪瓷缸上,发出清脆的共鸣。
周益民低头扒拉米饭,余光瞥见赵振国媳妇悄悄往丈夫碗里夹菜。
昏黄的灯光下,她鬓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卷,围裙上还沾着炒菜时溅的油星。
当李主任端出饭后的酸梅汤时,瓷碗里的冰块叮咚作响。
周益民望着碗里浮沉着的山楂片,忽然觉得,这场意外的家宴比任何庆功宴都要珍贵。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与屋内的暖光交织,将每个人的笑脸都浸得柔软。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赵振国已经在厂门口来回踱步,工装裤口袋里的怀表被摩挲得发烫。
当一辆绿色解放牌卡车轰鸣着驶出车间时,他跳上副驾驶,帆布手套紧攥着扶手,指节在皮革上压出深深的凹痕。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颠簸中,他数着路边的电线杆,每一根都像倒计时的刻度。
骆家庄的村口,骆村长的烟袋锅已经续了三次火。
看见卡车扬起的尘土,他猛地站起身,烟丝撒了满鞋:“赵主任,你终于来了!”
沙哑的喊声穿透薄雾,他布满老茧的手拍在车门上,惊得驾驶室里的司机肩膀一颤。
赵振国跳下车,皮鞋陷进晨露未干的泥地里。
“路上不太好走.”他扯了扯歪斜的领带,目光扫过骆村长身后整装待发的村民——有人扛着竹笼,有人握着麻绳,就连几个半大孩子都抱着草绳候在一旁。
养鸡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混着露水的潮湿空气里,隐约飘来谷糠的香气。
推开竹栅栏的瞬间,赵振国屏住了呼吸。
上千只芦花鸡在围栏里扑腾,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翻飞,像流动的火焰。
竹筐里码放着捆扎整齐的鸡笼,每只鸡都被仔细捆住了双脚,偶尔挣扎着发出清亮的啼叫。
“骆村长,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将鸡给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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