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扑面而来,炕上铺着新换的粗布褥子,摸上去热乎乎的。
他脱了军大衣往椅背上一搭,刚躺进被窝,就听见隔壁房传来爷爷的呼噜声,像老风箱似的,均匀而踏实。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个方方正正的亮斑。
周益民往暖水袋上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家里特有的味道,连日来的奔波疲惫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鸡刚叫头遍,老爷子和奶奶就起了床。灶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奶奶往灶膛里添了几块劈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鬓角的白发亮晶晶的。
今天是年二十九,按老规矩要去祭祖,昨天扫房擦窗忙了一整天,今天得把供品备齐整。
“面发好了没?”老爷子蹲在门槛上,用磨刀石磨着那把老旧的菜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我这就蒸,你把祭祖用的香烛再数数。”奶奶掀开缸盖,里面的面团发得胖乎乎的,用手指一按一个坑,还带着淡淡的酸香味。
她往面里撒了把碱面,使劲揉着,面团在案板上“咚咚”作响,渐渐变得光滑筋道。
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圆滚滚的白面馒头,个个都捏得像小元宝,顶上还用红胭脂点了个圆点,在晨光里透着喜洋洋的气。
“这馒头得蒸得喧腾,咱日子才能蒸蒸日上。”奶奶把馒头一个个摆进蒸笼,盖好盖子时,蒸汽“呼”地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甜甜的麦香。
周益民是被一阵鸡肉的腥气弄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门,就见爷爷正蹲在院子里拔鸡毛,奶奶在灶台边翻找着什么,蒸笼里的白汽腾腾地往上冒,把窗户玻璃糊得一片模糊。
“爷爷奶奶,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帮忙?”他赶紧撸起袖子,军绿色的毛衣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胳膊。
奶奶从灶房探出头,脸上沾着点面粉,像个俏皮的白胡子:“你在城里上班多辛苦,难得回来,让你多睡会儿。”
她往锅里舀了瓢水,“这鸡是前儿就杀好的,你爷爷非说现杀的新鲜,一早又逮了只活的。”
周益民没再多说,几步走到爷爷身边,接过拔了一半的鸡毛:“我来弄。”
他捏住鸡翅膀根,手指灵巧地褪去细小的绒毛,动作干净利落。
爷爷在旁边看着,往他手里塞了把镊子:“鸡脖子底下那点细毛得镊干净,祭祖用的,得讲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