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插着根扫帚当胳膊，胡萝卜做的鼻子红通通的，脑袋上还扣着顶破草帽。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个快堆好的雪人忙活，笑声比檐角的冰棱还脆。
“哇！雪人！”张璐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拽着周益民的手就往场院跑，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姐夫你看，他们堆的雪人好大！”
周益民被她拉得一个趔趄，低头看见小姑娘眼里闪着光，像落了满眶的碎雪，便笑着松了手：“想去凑凑热闹？”
“想！”张璐使劲点头，手指着雪人脑袋上的破草帽。
“我想给雪人戴我的红围巾！”
场院上的孩子听见动静回头，见是周益民，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脆生生地喊：“十六叔公！”
村里辈分讲究大，这群孩子的爹得喊周益民小叔，他们自然要叫叔公。
虽然他们小，但是也知道，现在村里之所以能有现在的生活水准，全靠周益民的帮忙。
所以村里的大人都会教自己的小孩，不要得罪周益民，不然打一顿都是轻的。
周益民笑着点头，从棉袄内袋摸出个皱巴巴的糖纸包，里面是过年时留的水果糖。
“来，每人一颗。”他挨个往孩子们手里塞糖，橘色的糖块在雪地里泛着光。
“你们这雪人堆得不错，就是少点精气神。”
“十六叔公，你也来帮我们堆一个呗？”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糖纸，眼睛亮晶晶的。
张璐立刻拽住周益民的胳膊晃：“姐夫姐夫，我们也堆一个好不好？比他们这个还好看！”
周益民刮了下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既然我们璐璐想看，那就堆一个。”他挽起棉袄袖子，往手心呵了口热气。
“去，把那边的雪扫过来，咱堆个比人还高的。”
“好嘞！”张璐乐得蹦起来，抓起旁边的小扫帚就往雪堆跑，扫帚太小，扫起的雪沫子还没她的棉鞋高，却跑得满头大汗。
周益民从柴房扛来块长木板，三两下就把场院角落的积雪推成小山，孩子们围着雪堆欢呼，张璐更是踮着脚往雪山上抛雪球，嘴里喊着：“再高点再高点”。
“十六叔公，用这个当鼻子！”有孩子举着根红辣椒跑过来，比胡萝卜更鲜亮。
周益民接过来插进雪堆，又把张璐的红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草帽换成了他自己的旧军帽，顿时精神了不少。
张璐盯着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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