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吼着,沉重的越野车在泥泞中艰难跋涉,像一头倔犟的困兽,车轮碾过厚厚的淤泥,卷起浑浊的泥浆,甩在早已斑驳不堪的车身上。
越靠近三合乡,道路越是难行。
原本的乡道此刻成了泥汤河,深深的车辙里积着浑浊的泥水,路边随处可见被洪水冲垮的田埂和裹挟下来的碎石泥沙,浑浊的河水在低洼处翻滚,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断木,散发出泥腥与腐败混杂的气息。
陆阳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透过沾满泥点的挡风玻璃,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副驾上的大军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他能感受到老板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心痛。
终于,一片狼藉的现场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体滑落的巨大创口狰狞地暴露着,土黄色的泥浆裹挟着石块、断木,像凝固的瀑布,无情地吞噬了大片区域。
泥石流的核心冲击点,那栋由世纪集团捐建、主体结构刚刚封顶不久的教学楼,此刻只剩下残破的半边倔强地立在泥潭中,另外半边则被厚厚的、湿滑的泥浆彻底掩埋,只露出些许扭曲的钢筋骨架,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凄凉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感。
一些穿着雨靴、卷着裤腿的村民和乡干部,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劳作,用扁担、铁锹,甚至徒手,艰难地将淤泥一筐筐、一担担地运往稍高的地方。
他们的脸上写满疲惫,动作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就在这片混乱和泥泞的中心,陆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杜玲玲。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得体套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沾满泥点的深色运动服,裤腿高高挽起,露出苍白纤细却沾满泥污的脚踝和小腿。
她甚至没穿雨靴,只套着一双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此刻正深陷在泥里。
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或泥水黏在额角和脸颊,脸色是病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正指挥着几个村民抬走一块卡在路中的断木,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指挥的间隙,她也弯下腰,试图和另一个村民一起推动一辆陷在泥里的板车,纤细的手臂绷紧,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她的身影在巨大的灾难现场显得如此单薄,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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