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恰逢先父仙逝,老臣守丧于乡,丁忧三年再返朝,已是新朝定鼎……”
静善无意听他辩白,声音苍凉而冰冷。
“那今日,陆相是要站在窃国贼李氏这边,助纣为虐?还是要拨乱反正,光复大雍?”
殿内一片死寂。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重逾千斤,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李肇都许久没有言语。
大梁得国后,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尽力安抚旧臣,一直宣称雍帝耗空国库、大修皇陵惹来天怒,又有佞臣误国,萧崇谋反,方才纲纪崩坏,亡了社稷。
就连编修的《开国实录》都刻意淡化大雍的治世功绩,只谈大雍末年民不聊生、官吏贪腐的乱象,而李氏的崛起,更是“顺天应人,救万民于水火”“李氏得国非以力取,实乃民心所向”。
如今前朝公主活生生站在眼前,指李氏窃国,还要光复旧朝……消息若传出去,引发的动荡将难以想象。
陆经伏地不起,肩头微颤。
“公主,当年老臣守着先父灵柩隐居乡野,实不知个中原委啊?”
“当年……”静善声音沉痛,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平南王李霍,是大雍朝唯一的异姓王,深得我父皇信任,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其子李屺,与我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时常出入宫闱,陪我读书、下棋,渐生情意……父皇看重他的才干,不待我及笄,便下旨让我与他缔结婚盟……”
她顿了顿,喉头哽咽一下,复又变得冰冷。
“谁知李家包藏祸心,暗中勾结萧嵩等一干佞臣,密谋造反。彼时,镇国将军萧崇手上有二十万精兵,且忠心耿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李霍利用我父皇的信任,假传军令,将他亲如兄弟的萧崇大将军及其麾下二十万将士,骗入刚刚竣工、机关重重的皇陵地宫……然后,封死所有出口,放水、纵火、烟熏……活活闷杀、坑杀他们……”
“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多得从地宫里溢出来,漫山遍野……”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盲眼之中竟似有泪水涌动。
“二十万将士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被诬陷为起兵谋反,罪有应得。二十万人成了反贼,累及家眷,世代蒙羞……”
“我父皇惊闻噩耗,痛心疾首,从此一病不起……直到平南王李霍的铁蹄踏破皇城,黄袍加身,许多人方才如梦初醒……”
静善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语气里满是悲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