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在你眼里又算什么?”薛月沉泪水奔涌而出,抬袖子一抹脸。
“我母亲不过是昔日待你苛刻了些,你就要赶尽杀绝?薛六,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薛绥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眼中沉寂。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大姐若当真觉得是我逼死了大夫人,那便恨我吧。我又不在乎。”
“你口口声声说报应,说因果,那我呢?我做错了什么?”薛月沉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凄厉破碎。
“我对李桓一心一意,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为他打理后宅,学做他喜欢的菜式……可他呢?他心里从来没有我,便是如今身陷囹圄,他惦记的人,还是你……是你,薛六!”
“而我……从小被教得贤良淑德,事事体面,从不害人……我付出了所有,却落得个夫君被囚、母亲横死的下场……这难道也是我该得的报应吗?”
她的声音绝望、不甘。
仿佛要把满腔的怨愤,都嘶喊出来。
“我不懂!为什么要这样?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薛绥看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够了!”薛庆治突然从灵堂里大步冲出,脸色铁青,指着薛绥,“你这个狠心的东西!傅氏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嫡母。你如今说这些风凉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更怕的不是你吗?”薛绥看向他,眼神里是冰冷的嘲讽。
“我天生凉薄,身上流着薛大人的骨血呢。若论狠毒冷漠,也是得了您的真传。”
薛庆治被她呛得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最终只重重地一甩袖子。
“我薛家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父既不父,女何须女?从此你我亲缘两断,各走各路。”
薛绥说罢,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薛月沉压抑的哭声和薛庆治沉重的叹息……
薛绥脚步未停,径直出了薛府。
马车驶离那条熟悉的巷子,她默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方才的经历,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十三年前,她满身是血地被人拖拽着,从这扇门里赶出去时……
所谓的父女亲情、家族血脉,便断得彻彻底底。
可为何?她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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