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伯是河伯城一年之中最隆重的盛事。
大河之上，自称河伯的水神不知凡几。唯独这位河伯最为灵验，有求必应。城中百姓常说，不知是河伯城的繁华引来了河伯，还是河伯的庇佑造就了河伯城的兴盛。
晨曦微露时分，余天藏身于祭祀台数百米外的一棵古槐树上。
粗壮的枝干刚好能托住他消瘦的身躯，浓密的树叶将他的身影完美隐藏。
自从见识过山魈后，他确信这世间确有精怪神明。所以今日来，就是要亲眼看看传说中，让他每年躲避的河伯究竟是何模样。
寅时三刻，河伯城还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余天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祭祀才正式开始。
二十四名赤膊壮汉踏着整齐的步伐而来，古铜色的肌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们肩扛三丈高的青铜祭鼎，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鼎身上铸刻人面鱼身的河伯图腾。图腾狰狞可怖，双目镶嵌的夜明珠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绿光，仿佛真有生命在其中流转。
鼎足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声。紧接着，司祭拖长声调的高喝穿透晨雾：“吉时到——”
七十二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声浪如潮，震得余天耳膜生痛。八列身着玄色祭服的巫祝踏着诡异的步伐入场，他们脸上用朱砂绘着扭曲的符咒，手中的青铜铃铛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那铃声不似寻常铜铃清脆，反倒像是无数细小的呜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舞姿！
巫祝们将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宛如离水的鱼般抽搐摆动。宽大的祭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他们脚踝上系着的孩童头骨，随着舞步相互碰撞。
“迎神——“
司祭的尾音尚未消散，平静的河面突然翻涌起浑浊的浪花。十条挂着红绸的乌篷船从雾中缓缓驶出，每艘船上都站着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童男童女。
孩子们被打扮得如同年画里的金童玉女，过分的胭脂在他们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余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最中间那条船上，那个梳着双髻的女童，不正是去年寒冬分他半块馍馍的小铃铛吗？
记忆中的她总爱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如今却被红绳勒着嘴，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沟壑，将胭脂晕染得如同血痕。
原来今年她没有逃过啊！
“敬河伯——“
巫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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