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城外,废黄河的大堤像一条横卧在荒原上的漆黑泥龙。
盛夏的午后,积雨云低垂,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烂泥的腐臭,还有一种属于苏北运河水汽特有的淡淡鱼腥味,在硝烟中来回激荡,令人作呕。
新四军第三师的前进阵地上,团长陈铁柱正像一段枯木般趴在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妈的,这仗打的,和添油战术没啥区别啊!”
陈铁柱狠狠一拳砸在满是泥浆的堤岸上,飞溅起的泥点子糊住了他半张脸,他却连擦都懒得擦一下。
前方三百米处,淮阴城的西城根下,两座并排的日军钢筋水泥碉堡正疯狂地喷吐着舌头般的长火。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沉闷响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击在废黄河大堤后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就在十分钟前。
陈铁柱亲眼看着手下的一个突击连,顶着木板和湿棉被冲出掩体。
可那层薄薄的“土装甲”在交织的火网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短短两百米的开阔地,变成了收割生命的屠场。战士们像被狂风卷过的麦浪,齐刷刷地倒在烂泥里,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陈铁柱心疼得直哆唆。
这些战士,习惯了在“青纱帐”里神出鬼没,习惯了地雷战、麻雀战,他们每一个都是游击战的行家里手。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死气沉沉、却又密不透风的永备工事。
日军根本不和你捉迷藏,他们就缩在碉堡里面,冷酷地消耗着攻击部队的生命。
“团长,三连快打光了!”
一营长跌跌撞撞地爬过来:“这小鬼子的碉堡修得太硬了,咱们的六零炮砸上去,火星子都不冒一个,就留下个白点子,撤吧,咱们没有重武器。”
陈铁柱咬着钢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看向前方。
在那片毫无遮挡的荒地上,几十名幸存的战士正蜷缩在被炮火炸出的浅坑里,进退不得。
只要有人稍微抬头,城头上的日军狙击手就会像猫捉老鼠一样,精准地夺走他们的性命。
这种从未经历过的挫败感,正像瘟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
战前,战士们拿着楚云飞调拨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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