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死你吧……谁知道呢?”
她低头打开面前的匣子,里面赫然是景阳宫女冠们往日攒下的头钗,有点翠的、有白玉的,都是她们平日里最珍视的宝贝。
杜苗左挑右挑,挑了一支白玉的,伸手拔下白鲤发髻的那支木钗,顷刻间,浓密的青丝如瀑布般流淌下来。
白鲤宛如泥塑的雕像,依旧闭目诵经。
杜苗起身站在白鲤背后,仔仔细细的将白鲤头发重新挽起,再插上那支白玉簪:“你把这些发簪都带出去吧……不是让你念我们的好,也没指望你出去了还能救我们出去。只是以前找小太监买这些的时候,总还觉得自己或许有机会出去,可现在,我们在这也用不着这些了。”
她为白鲤束好发髻,最后轻叹一句:“我知道你想为皇后报仇,日日夜夜的想,想到要在这里念经才能克制着不发疯。是啊,要有一个人能对我这么好,我也会想为她报仇的……可你的仇人不是某个人,而是这狗娘养的世道。既然有机会出去,就别再想着宫里的事,你就兹当是自己死过一次,把我们和皇后一并忘了,好的、坏的全忘了。”
杜苗头落寞的去了后殿。
正殿重新安静下来,白鲤轻轻睁开双眼,抬头看着三清祖师像,久久不语。
三清祖师的金身塑像高踞神台,垂眸下视,像是无情,又像是悲悯。
此时,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殿门处的光影被几个身影挡住,长绣领着解烦卫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绫帛。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槛外停了一息,目光扫过殿前跪着的瘦削背影,笑着说道:“已经跪着了?倒省得麻烦。”
他展开手中的绫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女白鲤,既非天家血脉,着褫夺姓氏,即刻充入教坊司,发卖奴籍。钦此。”
长绣合拢圣旨递给解烦卫,对白鲤说道:“走吧白鲤姑娘,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呢,赶紧让武襄子爵将你救走。最近他惹出不少是非,闹得陛下都不能静心修道了。”
白鲤缓缓起身,她没有理会杜苗留下的匣子,一句话都没说便孤零零往景阳宫外走去。
长绣在她身旁走着,饶有兴致道:“白鲤姑娘好像并不开心?要开心一点嘛,这景阳宫三十二年来,进来的人有三百一十二个,活着出去的只你一人呢。”
白鲤平静道:“也未必算活着。”
长绣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白鲤:“心死而道生,难怪白鲤姑娘身上有了几分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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