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的,中间是他正在看的。案角放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窗外时不时便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一早上没断过。往日信鸽密报都是由白龙处理,如今白龙递了个折子说去查官员贪渎,人也见不着了。
鹰房司外传来脚步声,吴秀抬头看去,正看见皎兔、云羊一层层穿过三进的院落,惊起院中散养的鸽子。
院子里种着十几棵老槐树,枝桠伸展开来,遮住了半个院落。
皎兔与云羊穿过老槐树,站在门槛外,神色有些微妙。
吴秀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批折子,语气不咸不淡:“红门把棍抓了多少?”
皎兔迟疑片刻,往前迈了一步:“回禀大人……没抓。”
吴秀的笔尖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皎兔脸上:“没抓?”
皎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赶忙解释道:“昨日傍晚,袍哥就在外城德胜楼摆了一桌酒席,把红门的把棍们全叫去了。”
吴秀搁下笔,往后靠了靠。
皎兔斟酌着措辞:“他把人都遣散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把棍们若是继续纠集在一起,早晚要步福瑞祥与和记的后尘。”
云羊在一旁接话:“他把琉璃厂、八大胡同、潘家园鬼市、崇南坊的平安钱,分给了双刀门、迷踪门、通背门、戳脚门那几个小门派。一家管一片,井水不犯河水。往后京城地界,没有红门了。”
吴秀挑了挑眉毛。
窗外的鸽子扑棱一声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陈迹倒是有颗悲悯心思。他猜到本座要做什么,为了那些把棍免受牢狱之灾,干脆把人都散了。”
皎兔和云羊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吴秀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袍哥呢?”
皎兔点点头:“袍哥如今跟陈迹一起住在烧酒胡同,在院子里搭了两顶羊毛毡帐篷,每天就睡在里面也不嫌难受。”
吴秀忽然问:“陈迹已散尽家财,他哪来的银子摆酒?”
皎兔无奈道:“听说是梅花渡的歌女们给他凑的。”
吴秀将面前的奏折合上,扔在左手边:“他倒也不嫌寒碜,陈迹呢?”
皎兔神色古怪起来:“他一大早就去太医院了。”
吴秀有些意外:“他真要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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