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微光如同稀释的血液,渗入东部荒原浑浊的天际线。两辆车的引擎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心跳——李曼驾驶着那辆抢来的悍马打头,李海在副驾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被薄雾笼罩的公路,后视镜里,顾霈驾驶的军卡像一头忠实的巨兽,稳稳跟在后方。
“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李海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李曼的目光依旧紧盯着路面。“还没完。”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冰,“前面就是高速入口。”
车轮碾过碎裂的沥青,驶上匝道。然而,希望如同眼前的晨雾,迅速消散。
眼前的国道公路,成了一条由钢铁和尘埃凝固而成的坟墓。
密密麻麻的废弃车辆,如同被时间遗忘的潮汐,一眼望不到头。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镶嵌在路面上——撞毁的、烧焦的、被遗弃的。车窗大多破碎,里面空荡,或者更糟,隐约可见被安全带束缚着的黑影,那是早已风干或曾被啃食过的遗骸。锈蚀的金属与破败的塑料在晨光下泛着凄凉的光。野草和藤蔓从龟裂的柏油路缝隙中顽强钻出,缠绕着轮胎、底盘,甚至顺着破碎的车窗探入车内,仿佛大自然正缓慢地吞噬着这场人类文明的终极葬礼。
路旁,曾经官方设立的临时疏散点更是惨不忍睹。倒塌的帐篷、散落的行李、翻倒的军用口粮箱和医疗废弃物混杂在一起。尸骸随处可见,有的裹在睡袋里,有的蜷缩在轮椅下,更多的则是散落的白骨,分不清原本属于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的恶臭——铁锈、尘土、以及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败气息,即使隔着车窗也让人胃部翻涌。
“老天……”李海低声咒骂,眼前的景象比任何行尸群更让人绝望。这不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这是秩序彻底崩溃时,绝望拥堵留下的巨大伤疤。
“看来疫情初期,所有人都想从这条路逃出去。”李曼的声音依旧没有波动,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缓缓将悍马车停在匝道尽头,无法再前进一步。军卡也在后面停下。
顾霈从军卡驾驶室跳下,走到悍马车窗边,脸色凝重。“此路不通。硬闯只会把底盘和轮胎都废掉。”
李曼点头,推开车门。“换路线。从下一个下道口出去,迂回走乡间公路。”
两辆车艰难地倒车,驶下高速,重新汇入下方支离破碎的辅路。然而,厄运似乎盯上了他们。
没开出几公里,悍马车强劲的引擎发出一阵不祥的咳嗽,随后仪表盘上的燃油警告灯刺眼地亮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