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风流

第三十六章 蔡襄

从“苏黄米蔡”到“蔡襄替位”的“四大家”之辩。

宋人文献中“苏黄米蔡”原指蔡京，因其书法地位与苏、黄、米并称。但南宋后，因蔡京被定性为“六贼之首”，祸害国家殃及百姓，后世文人耻于将其与苏轼等并列，遂以同乡同族的蔡襄取代，形成今日通行的四大家名单。

蔡襄年代早于蔡京，书风更重传统法度，但艺术创新性略逊。此替换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书以人重”的道德评判标准。

蔡京的艺术与道德的撕裂，他的书法虽被广泛赞誉，但因政治污名，作品在宋亡以后多被销毁或隐去名款，导致传世真迹罕见。

明代董其昌曾叹：“蔡京书迹，世所绝少，盖恶其人，并废其书。”

部分学者认为，若抛开道德评判，蔡京书法成就不亚于米芾，其笔力甚至更为雄健，堪称北宋尚意书风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是权倾朝野的“六贼之首”。

蔡京四度拜相，把持朝政二十余年，推行“丰亨豫大”政策，大兴花石纲、铸当十大钱，导致民变四起，方腊起义等。金军南下时，他成众矢之的，最终被贬流放，饿死途中。

蔡京虽为奸臣，却精于鉴藏，曾主持宣和年间艺术收藏，助力宋徽宗构建宫廷艺术体系。

他与米芾、苏轼等文人时有唱和，米芾《珊瑚帖》中提及蔡京（字元长）参与书画交易。

其书法被近代启功、徐邦达等学者重新审视，认为应剥离政治标签，肯定其艺术价值。

蔡京形象成为“德艺分离”的典型，凸显中国传统中“人品即书品”的伦理观，亦引发对艺术评价是否应独立于道德的持续争论。

在民间传说中，蔡京常以“书法精湛的奸臣”形象出现，如《水浒传》中将其塑造为贪腐代表，强化了艺术才华与道德败坏的戏剧冲突。

蔡京的复杂形象映射出中国艺术史中“艺格”与“人格”的永恒张力。他的书法虽被历史尘埃部分掩埋，但残存的作品仍在诉说着：一个权臣在笔墨间的野心与才情，成为宋代书法史上一道独特的暗色风景。